一時是飄渺宗，晨光熹微，她手持掃帚，安靜地清掃著青石階上的落葉，空氣中瀰漫著山間清露氣息，靜謐而美好。
一時是李問清在演武場邊，耐心地糾正她劍招中的細微謬誤，聲音溫和：“手腕再沉三分，氣隨劍走，意守丹田。”
一時是陸明軒在宗門大比上，身姿飄逸如仙，一劍光寒，贏得滿堂喝彩，那是她曾經暗暗仰慕的背影。
還有雜役舍房裡，三位性格各異的舍友，夜間低聲談笑，分享著偷偷藏起的點心......
溫馨的畫面陡然碎裂，化作金無鋒那張慘白浮腫。雙目圓睜。充滿不甘與恐懼的臉，在海水中沉沉浮浮，死死盯著她。
緊接著，是李問清赤紅如血。盈滿滔天怒火與刻骨恨意的眼眸，以及那記毀天滅地般的雲起龍驤劍光，迎面斬來！
她從不知道，一向溫和持重。對她多有照拂的李師姐，竟會有如此暴怒如狂。恨不得將她碎屍萬段的一面。那眼神中的失望。痛心。憎惡，比任何劍鋒都要銳利，刺得她劇痛。
“師姐......！” 她無意識地呢喃，在噩夢中掙扎。
“我在。”
三道不同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司空曜猛地驚醒，翻身坐起。
她茫然四顧，首先映入眼簾的，是李烈那張湊得很近的帶著討好笑容的臉，旁邊是白無心略顯擔憂的眼神和沈離好奇打量的目光。
她回到了焚煞靈舟。
“師妹，你醒了？”白無心臉上露出些許輕鬆之色。
“你已經昏迷三天了。”白無心道，“我們正在回宗門的路上，焚煞靈舟速度極快，再過半日，便能抵達山門。”
司空曜撐著坐起，只覺渾身經脈仍有些隱隱作痛，但比起昏迷前那種瀕臨崩潰的感覺已好上太多，顯然是有人以高明手段和珍貴丹藥為她療治過。
她尚未完全理清思緒，另一個帶著幾分戲謔與羨慕的聲音便插了進來：
“喲，豐年師妹醒得可真是時候！” 李烈笑道，“正好，趕上回宗門大出風頭！”
司空曜微微蹙眉，不解其意：“什麼？”
沈離也從李烈身後探出頭來，手裡還拿著一塊不知什麼妖獸的肉乾在啃，含糊說道：
“恭喜啊師妹！莫長老親口說的，回宗之後便要正式收你為親傳徒子！以後可得罩著點師姐們！”
“什麼？！”
司空曜心中劇震。
親傳徒子？莫迦陵？
儘管昏迷前似乎聽到過類似的隻言片語，但當時意識模糊，只當是幻覺或誤解。
此刻被同門正式告知，那沉甸甸的分量才真正壓上心頭。
就在她心緒翻騰之際，一道傳音降臨，正是莫迦陵的聲音：
“豐年，來甲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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