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迦陵微微頷首，對她的態度還算滿意。
“既然你我已是師徒，” 莫迦陵道，“有些事，也可與你稍稍透露一二。此番往生寺之行，三宗折損不小，但我劍廬，絕不會就此落敗。相反......”
她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銳利光芒：“這或許，會是絕命劍廬，真正輝煌的起點。”
司空曜心中猛地一跳，抬頭看向莫迦陵。
起點？付出數位長老。眾多徒子性命，連最重要的本部宗門都可能被拔除，這也能稱為“輝煌”？
她腦海中瞬間閃過許多念頭，一個最大膽的猜測浮現，忍不住脫口而出：“長......師尊，莫不是您從往生寺那裡，另有所獲？或者說......”
她猶豫了一下，還是壓低聲音問道，“飄渺宗的行動，本就在預料之中？”
莫迦陵心道：“果然機敏。”
她並未直接承認，卻也未否認，只是微微頜首，“具體是何物，你暫時無需知曉。但你只需記住，此番博弈，飄渺宗......絕對沒有贏。”
她說這話時，嘴角竟勾起一抹極淡的弧度。
那是混合著殺意與某種篤定的森然之笑，看得司空曜心頭一凜，連忙低下頭去，不敢再看，心中卻是翻江倒海。
果然！劍廬高層很可能早就察覺了飄渺宗的計劃，甚至是將計就計！可付出如此慘重的代價，連金丹長老都可能隕落，究竟是為了設下怎樣一個大局？
所圖之物，又該是何等驚人？
她只覺得眼前迷霧重重。
半日光景轉瞬即過。
當靈舟穿透護山大陣的光幕，即便司空曜早有心理準備，眼前的景象依然讓她倒吸一口涼氣。
昔日雖顯肅殺但尚算齊整的山門內外，此刻隨處可見激烈鬥法留下的痕跡。焦黑的土地，斷裂的山石，崩塌的殿宇一角，尚未完全熄滅的術法餘燼。
而最觸目驚心的，是那隨處可見的。橫七豎八的屍體。有著劍廬服飾的，也有明顯是飄渺宗制式道袍的。
鮮血浸染了石階，匯聚成暗紅的小窪。
顯然，飄渺宗的主力已然攻打了劍廬本部，並且戰況極其慘烈。
然而，在這片狼藉與屍骸之中，劍廬的主峰卻巍然屹立，護山大陣的核心光暈雖然黯淡了不少，卻並未破碎。
更引人注目的是，在主峰之巔，一塊突兀探出的巨大黑色山岩上，一道身影正端然盤坐。
那人身著樸素至極的灰色麻衣，頭髮全白，面容卻並不顯得十分蒼老，反而有一種返璞歸真的平和。
她周身並無多麼強烈的靈壓外放，但當她閉目靜坐時，卻彷彿與整座主峰。與這片天地都融為了一體，自然而然地成為了所有目光匯聚的中心。
一股浩渺如淵的威儀，無聲地籠罩著整個山門。
莫迦陵率眾走下靈舟，看到山門慘狀，面色依舊冷峻，但當她目光觸及山巔那道身影時，眼中卻驟然爆發出熾熱的光彩。
她整了整衣袍，越眾而出，朝著山巔方向，鄭重其事地拱手，朗聲開口：
“徒子莫迦陵，恭喜老祖順利結嬰，出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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