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低著頭，額髮垂下來，遮住了眼睛。“我怕...萬一明天，所有人都相信他，不相信我們。萬一他們說我是妖怪，說我騙人。萬一...姐姐打不過他們那麼多人......”
她越說聲音越小，肩膀微微發抖。再堅強的孩子，終究只有十二歲。
司空曜只是伸手，輕輕拍了拍白辰的後背，就像這些天無數次做的那樣。
“還記得鐵背蒼狼那晚嗎？”她忽然問。
白辰一愣，點點頭。
“你當時也怕。”司空曜說，“但你還是打退了它們。為什麼？”
白辰想了想：“因為不能退。退了，就會死。”
“明天也一樣。所以，怕也要往前走。因為有些路，不是想走才走，是不得不走。”
白辰看著司空曜。篝火在她側臉上投下明明暗暗的光影，那張平凡的臉，此刻卻有種磐石般的堅定。
白辰想起這一個月來，每一次瀕臨絕境時，這隻手總會穩穩地拉住她；每一次她懷疑自己時，這個聲音總會冷靜地告訴她該怎麼做。
心裡的恐懼，忽然就淡了一些。
“嗯。”她重重點頭，把小麒麟放到一邊，自己坐直身體，開始徹夜不眠，搬運周天。
臨陣磨槍，不快也光。
—
翌日，天還未亮，雲海宗山門之外，已是人聲鼎沸，祥雲繚繞。
千里紅毯自山腳一直鋪到山頂大殿，兩側玉樹瓊花，靈禽飛舞。三十六艘裝飾著龍鳳呈祥圖案的巨型飛舟懸浮在半空，垂下萬千條流光溢彩的瓔珞。空氣中瀰漫著清心寧神的檀香與靈果的甜香。
仙樂陣陣，絲竹悅耳。
有頭有臉的大小宗門幾乎都收到了請柬。此刻，賓客如雲，或乘飛輦，或駕遁光，或緩步拾階，談笑風生，恭賀之聲不絕於耳。
“雲海宗這次可是下了血本啊！”
“林小天林道友年少有為，又得佳人青睞，真是天作之合！”
“聽說聘禮中有件古寶，嘖嘖，好大手筆！”
但在這片喧囂喜慶的表象之下，暗流悄然湧動。
“聽說了嗎？長恨樓。青霞觀。鐵劍門的人，今天臉色都不太對......”
“最近怪事真不少......”
吉時將近。
山頂攬月殿前，廣場早已佈置妥當。正中是一座九層白玉高臺，臺上以萬年暖玉雕成雙喜圖案，四周環繞著九九八十一盞琉璃宮燈，即便在白日也光華流轉。
高臺兩側，賓客席位依宗門實力與關係親疏排列，此刻已坐得七七八八。
雲海宗掌門，一位面容清矍。身著紫金道袍的金丹中期修士，正含笑與幾位大宗代表寒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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