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凡熱鬧宴席，總少不了說書人。
今日喜事雖成了白事，說書人卻更來了勁。
圓桌前，圍坐的人比往日茶館多了三成。
“......那白小子，天賦當真是老婦生平僅見。”說書人抿了口茶，將醒木輕輕一拍，“諸位可知，從凡人修到煉氣九層，尋常修士要磨多少年？”
有人喊：“少說也得三五年！”
“若是天賦好些的呢？”
“那也得一年半載！”
說書人搖了搖頭，伸出一根手指。
“一月。僅用一月，從手無縛雞之力的凡俗孩童，到煉氣九層，築基可望。”
滿座譁然。
司空曜坐在角落，端著茶碗。碗中茶水已涼，她卻渾然不覺。
她也想知道，這說書人會如何描述她和白辰相識相處的這一月。
“這怎麼可能？”一人霍然站起，“老子修煉二十載，也才煉氣八層！那娃娃莫非是哪個老怪轉世？”
說書人微笑：“是不是大能轉世，老婦不知。但那一月，老婦聽說，天還未亮，那孩子就在樹下站樁。一套最基礎的《混元樁》，她一站就是兩個時辰，汗透衣背，卻從沒聽她哼過一聲。”
眾人都豎起耳朵。
“到了辰時，那位司空道友——”說書人朝司空曜方向拱了拱手，“便帶她繼續深入鐵木森林。諸位可知，那孩子就憑一雙肉掌，從最外圍開始，一棵一棵，以拳擊樹。”
有人倒吸涼氣：“鐵木？那玩意拳頭砸上去，不斷骨才怪！”
“所以老婦才說，此子非凡。”說書人嘆道，“第一日，她雙手皮開肉綻，鮮血淋漓。司空道友給她敷藥時，見那孩子咬著布巾，疼得渾身發抖，卻一滴淚沒掉。第二日，她纏著布帶又去了。到第七日——諸位猜怎麼著？”
眾人屏息。
“她一拳下去，鐵木樹幹，竟出現了裂痕。”
一片吸氣聲。
司空曜垂眸，碗中茶水盪開細微漣漪。
那日黃昏，白辰舉著紅腫滲血的拳頭，眼睛亮晶晶地仰頭看她：“姐姐，你看，樹裂了。”
那孩子對痛苦的忍耐力，對修煉的專注，簡直可怕。
“這還不算。”說書人繼續道，“白日煉體，夜裡煉氣。尋常人初次引氣，能感知靈氣便算不錯。可她第一柱香，氣感自生；第三柱香，靈氣成漩；第七柱香，已能運轉小周天。”
一年輕人忍不住問：“如此進境，難道沒有瓶頸？”
“有，怎會沒有。”說書人正色道，“煉氣六層到七層是一道坎。那孩子枯坐一天一夜，滴水未進，周身靈氣躁動，幾欲走火入魔。司空道友守了她一天，最後是她自己硬生生將那口躁氣壓了下去。”
說書人頓了頓，“那日，她一拳轟碎了半人高的鐵木樁。那時，距她初次站樁，不過十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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