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花大如屋宇,花瓣厚如牛皮,色澤豔紅似血,花心深處生著密密麻麻的倒刺。平日閉合如巨苞,一旦有活物經過——尤其是修士駕馭的靈舟飛過——便驟然綻放,花口噴出粘稠如膠的汁液,將獵物裹住拖入花心。
司空曜親眼見一隻丈許長的鐵喙雷鳥不慎飛過花叢,頃刻間被三朵巨花纏住,掙扎片刻便沒了聲息。
那花將雷鳥吞入後,花苞鼓脹如球,內裡傳出悶響,似是獵物未死透。
約莫半炷香後,巨花忽地劇烈顫抖,“噗”地一聲將一團糊爛之物吐出——雷鳥已被腐蝕得只剩骨架與少許焦黑皮肉,而花瓣邊緣也被雷火灼傷,滲出黑色汁液。
“吞得下,消化不了,何苦來哉。”司空曜搖頭。
她本可駕馭血龍梭低空飛渡,但見這巨花黏膩,汁液腥臭,便改了主意。
足尖一點,身形飄然而起,《蓮花步》施展開來,在樹冠間輕盈縱躍。
如此行了五十餘里,前方出現一片開闊水域。
水色墨黑,深不見底,水面漂浮著大塊彩色油膜,在晨光下流轉虹光。
司空曜踏水而過,腳下一沉。
一條巨影自黑水中暴起,赫然是條沼澤鱗蟒。此蟒頭生獨角,遍體黑鱗如鐵。
巨蟒眼中閃過兇光,一條巨尾抽來!
司空曜右手探出,一把抓住蟒尾末端。
“起!”
她腰身發力,腳尖虛點,竟將這條長達五丈的巨蟒生生掄起!蟒身砸在水面上,激起數丈高的黑浪。
巨蟒吃痛,瘋狂扭動,蟒身如鐵鞭般抽打,水花四濺。司空曜卻如黏在蟒尾上,任它如何掙扎,五指如鐵鉗紋絲不動。
待巨蟒力竭,她順勢一甩,將其重重摜在岸邊硬地上。
嘭!
塵土飛揚。巨蟒癱軟在地,口中溢血,獨角折斷,已是出氣多進氣少了。
司空曜落地,走到蟒屍旁,並指如刀,輕輕一劃,蟒皮如紙般裂開,露出粉白蛇肉。
她割下最肥嫩的一段,約莫二十斤重,又自儲物戒中取出銅釜。淨水。調料,在林間空地支起灶來。
炭火生起,蛇肉切塊焯水,以蔥姜祛腥,再入釜中慢燉。添入幾株順手採的去毒香草,撒上細鹽。野椒。不多時,肉香四溢,與周遭的腥腐氣息格格不入。
司空曜盛了一碗,坐在倒木上慢慢吃。
蛇肉瑩白如玉,入口彈牙,鮮甜中帶著淡淡草木清香。
她吃著,目光掃過四周——
瘴氣如紗,在林間緩緩流動;奇花異草在幽暗中發光,有的如星點,有的如流螢;遠處傳來不知名蟲豸的鳴叫,空靈婉轉,似在合奏;一群七彩水母自黑水深處浮起,傘蓋大如圓桌,觸鬚長達數丈,在晨光下折射出夢幻般的虹彩。
若非親身經歷,誰能想到這般仙境般的美景中,藏著食人巨花。潛伏兇蟒。致命毒瘴?
司空曜吃完最後一勺蛇湯,收起銅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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