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者瑟瑟發抖：“諸位道友，老朽。老朽攢了十年才......”
“廢什麼話！”另一人揮刀便砍。
刀至半空僵住。老者緩緩直起身，眼神在剎那間變了。
那是怎樣的一雙眼？如古井寒潭，深不可測，又如雷霆萬鈞，攝人心魄。
佝僂的背脊如古松拔節般挺直，渾濁雙眼驟然清明如寒星。她伸出枯瘦右手，凌空一抓——
“噗！”
黑衣男人胸口憑空凹陷，虛影竟被硬生生抽離體內！他瞪大眼睛，倒地時已氣息全無。餘下兩人駭然後退，卻見老者袖袍輕拂，兩道無形氣勁透體而過。二人僵立片刻，眉心滲出一點硃紅，軟軟跪倒。
老者收起三人儲物袋，又恢復那副顫巍巍的模樣，抱著布袋蹣跚離去。
司空曜從樹後走出。
“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她看著地上的血跡。那老者隱藏得如此之深，若非這幾人利慾薰心，誰能想到一個看似壽元將盡的糟老婆子，竟是一位隨時可能結成金丹的強者？
今日因拍賣會生出的風波，不止這一處。
剛出城廓，司空曜便在一處名為“斷橋殘雪”的荒亭邊停住了腳。
前方濃霧瀰漫，隱約傳來金石交擊之聲，伴隨著一陣撕心裂肺的怒斥。
“衛小青！你我結義二十載，歷經三生死。五別離，今日你竟為了這卷《逢春訣》，在背後捅我一刀？”
說話的人是名青衫男劍客，胸口已被鮮血染透，原本清麗的臉龐因憤怒而扭曲。而站在他面前的，正是先前在席間與他推杯換盞。抵足而眠的黃衣男子。
黃衣男子掌中捏著半截帶血的殘刃，冷笑道：“韓兄，休要怪我。這殘卷雖是你我合力拍下，可長生路上，獨木橋窄，容不下兩個人過。你若真把我當兄弟，便該成全了我的大道，死後我也定會為你立碑塑像！”
短暫沉默後，劍氣暴起！
昔日好友刀劍相向，招招奪命。最後勝者喘息著從敗者懷中摸走儲物袋，頭也不回地離去。亭中只餘血泊，和一雙至死未能瞑目的眼。
她默立片刻，無意插手這因果，只是輕輕一嘆，繞道離去。
出城十里，寒風吹拂，司空曜正要御風離去，神識忽然捕捉到高空傳來的對話——
“戴決明，今日之事，我記下了！”
“功法之事，確是師命。但阿炎，你明知我並非針對你。”
司空曜心中一動，悄然掠上一株古松頂端，藉著隱匿陣遮掩，凝神向天際望去。
此刻的司空恆炎哪裡還有半分先前在拍賣場上的霸氣？他一張俏麗小臉漲得通紅，眼中火光閃爍，那是羞憤交加的怒火。
“你，你少在這兒裝出一副寬宏大量的模樣！”
司空恆炎猛地一甩袖子，火靈力在身周炸開一簇簇殘破的霞光，“剛才在閣中，你那冷冰冰的樣子做給誰看？如今四下無人，你又做出這副溫柔姿態，你當小哥我是你養的靈寵不成！”
戴決明那一張如金玉雕琢般的面容上，竟掛著一絲無奈的笑意。
她輕輕按住司空恆炎的肩頭，彷彿在撫慰一隻炸毛的貓：“阿炎，莫要鬧了。你我合拍，宗門長輩面前也好交代。你這火爆脾氣，若是氣壞了心脈，受苦的還不是你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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