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蟲鳴鎮其二她本不欲多事。修真界弱肉強食，每日皆有慘事發生，哪管得過來？
但這哭聲實在慘烈，捶胸頓足，似要將五臟六腑都哭出來。
蹙眉沉吟三息，她還是轉向哭聲來處。
赤楊林深處，有個身影背對著她，跪在地上以頭搶地，肩膀劇烈聳動。
許是哭得投入，竟未察覺有人靠近。
司空曜的影子被霓裳草藍光拉長，投至少年身前。
少年忽見地上多出一道黑影，駭得驚叫一聲：“鬼啊！”連滾帶爬撲向最近的老樹，手足並用，“噌噌”竄上三丈高枝，這才敢回頭下望。
待看清是個戴斗笠。背藥簍的人，她愣了愣，慌忙改口：“哦。哦不對！是......是仙師大人！”
司空曜抬首望去。
那是個約莫十六的少年，面黃肌瘦，一雙眼睛此刻紅腫如桃，滿是驚懼。
“為何在此哭泣？”她聲音冷淡。
少年縮在枝頭，抽噎著道：“仙。仙師，小人...小人叫阿蘆。我娘...我娘她......小人實在走投無路了......”話未說完，又“哇”地哭出聲來。
她索性趴在枝幹上，肩膀劇烈聳動，彷彿要把這些年的委屈都哭出來。
司空曜耐著性子：“仔細說。”
少年斷斷續續，開始訴說身世：自幼喪父，母親獨力拉扯她長大。家中赤貧，她五六歲便去蟲坊幫工，替人刷洗毒蛇鱗片。餵養蠍群，十指常被咬得腫脹潰爛。
阿蘆伸出雙手。
那是一雙完全不像少年的手。佈滿老繭，指節粗大，手背和腕子上密密麻麻全是陳年舊疤，有些是蟲咬，有些是腐蝕，在幽藍光線下顯得猙獰可怖。
阿蘆說，蠍子蟄人可疼了，第一次被蟄，整條胳膊腫了三天，娘用嘴給她吸出毒血，自己嘴唇都麻了。毒蛇的牙更利，有回差點咬斷手指......
但日子雖苦，有母親熬的野菜粥。縫的補丁衣，夜裡母子擠在破屋中說話，也算有些暖意......
司空曜打斷：“說重點。”
“是。是！仙師......”
少年一哆嗦，這才切入正題。
原來她母親見鎮上藥鋪生意紅火，便想盤下間小店，做些藥材蟲蛻的小本買賣。母子省吃儉用攢了三十下品靈石，離一百靈石的本錢還差大半。
三個月前，有人介紹“低息借貸”，母親病急亂投醫，借了一百靈石，約定三月還一百二十。
“可。可那是陷阱！”
利息每日翻漲，拖到今日，竟要還一千靈石！
明日便是最後期限，若還不上，母子二人便要被抓去抵債，賣入私礦為虜，至死方休。
少年說到此處，淚如雨下，“我們真的拿不出一千靈石啊！仙師，您說......我們該怎麼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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