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 苦果門扉依次開啟，村民們走出家門。
老人。孩童。青年......數百人沉默地湧上村中那條唯一的土路，向南而行。
路的盡頭，村口那棵槐樹下，使者靜靜站著。
村民們走到她面前三尺處，齊齊停步。
然後，一片片跪了下去。
“起來吧。”使者開口，“不必跪我。”
沒有人起來。
使者便不再勸。她抬起手，指向南方，聲音變得悠遠：
“我已得見自己的苦果被摘落。”
“現在——”
她緩緩張開雙臂，像要擁抱這些跪在面前的人，又像要擁抱這片浸透血淚的土地：
“你們的苦果，也將結出。”
跪在最前排的一個老婦人忽然渾身顫抖。她仰起臉，渾濁的眼裡滾出兩行濁淚，嘴唇翕動著，發出嘶啞的聲音：
“使者......使者來了......真的來了......”
她身後的人也跟著顫抖起來，有人開始低泣，有人開始喃喃自語，有人伏在地上，額頭抵著泥土，肩膀劇烈聳動。
使者走近他們，口中唸唸有詞：
“苦海無邊，回頭是岸——”
“岸在何處？岸在心中——”
“心若不死，苦便不滅——”
“苦若不滅，果便不生——”
隨著她的唸誦，跪著的人群中，忽然有異樣的光芒亮起。
最先亮起的是那個老婦人。她佝僂的身軀上，胸口位置浮現出一圈淡紅色的光暈，像漣漪般緩緩擴散，又緩緩收攏，最後凝成一個巴掌大的光圈，懸停在她心口上方。
一圈。
使者繼續前行，口中唸誦不停。
第二個人身上亮起光——是一箇中年人，瞎了一隻眼，臉上有道從眉骨斜劈至下頜的舊疤。她的光更濃一些，紅得發暗，兩圈。
第三。第四。第五......
越來越多的人身上亮起光。一圈。兩圈......最多的，是那個曾經被母親扇了耳光的男孩。他瘦小的身軀上，竟同時亮起三圈紅光！那光濃郁得近乎發黑，在他胸前緩緩旋轉，像是三道枷鎖，又像是三道輪盤。
使者在他面前停下，低頭看著這個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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