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正想著，忽然聽司空曜開口：“師尊，徒兒還有一事要稟報。”
“說。”
“徒兒發現自己更擅煉體，而不是練劍。”
莫迦陵愣了愣。
“什麼？”
“徒兒的意思是，”司空曜低著頭，聲音不大，卻清清楚楚，“這幾個月在外歷練，徒兒屢次以肉身硬撼強敵，反而頗有所得。劍法雖也練著，卻總覺得隔了一層。徒兒斗膽，想請師尊允准，轉修煉體之道。”
莫迦陵沉默了。看著面前這個低頭躬身的徒兒，她忽然覺得心口有什麼東西堵住了。
“走吧。”
“回劍廬，”莫迦陵轉過身去，背對著她，聲音聽不出喜怒，“好好向副掌門彙報你查到的事。”
司空曜愣了愣，隨即躬身道：“是。”
她彎腰拾起阿蘆的屍體，收入袖中。
過了很久，莫迦陵的聲音傳來：“以後做任務，也不用如此拚命。”
司空曜一怔。
“只要我不死，”她說，“誰也不能拿你如何。”
司空曜低下頭。
“謝師尊。”
她說著謝，心裡卻並不相信這句話。
在這世上，誰能保證誰不死呢？
—
阮正鋒回了萬毒窟。
她一路駕著遁光，面色陰沉得能擰出水來。肩上那道劍傷已敷了藥，止了血，可心裡的那道口子，卻怎麼也合不攏。
合不攏。
她回到自己的洞府，石門轟然落下，將外頭的天光徹底隔絕。洞中幽暗，只有牆角幾盞長明燈，幽幽地燃著，照出四壁爬滿的毒蟲——蜈蚣。蠍子。毒蛇。壁虎，密密麻麻，層層疊疊，那是她多年的心血，是她引以為傲的本命蠱群。
可此刻看著它們，只覺心煩意亂。
她盤膝坐在蒲團上，閉上眼，想運功調息，平復心境。可那心緒卻像一鍋煮沸的水，怎麼壓也壓不下去。
十年了。
她睜開眼，望著洞頂，默默地想：這十年來，怎麼事事都不順？
先是被那該死的豐年駕著隕星梭一撞，不得不以殘破之軀強行突破，只落得個六品金丹。六品！註定了她此生無望元嬰，註定了她見了那些七品八品的金丹同門，都要低一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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