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章 火中蓮（二）卻說司空曜自那窄巷中出來，夜風一吹，胸中鬱結倒也散了大半。
她信步而行，也不辨方向，只揀那燈火通明處走去。
城中夜市未盡，街邊三三兩兩擺著些攤位，賣靈果。售法器。替人畫符的，吆喝聲此起彼伏，倒也熱鬧。
長街盡處，一座名為“攬雲”的茶樓內，喧囂之聲竟壓過了沸騰的壺鳴。
司空曜抬腳便往茶樓走去。
尚未到門口，便聽得樓中傳出一陣喧譁，夾雜著幾聲男子的驚斥，和幾道猥瑣的笑聲。
司空曜腳步一頓，眉頭微皺。
這聲音——似乎在哪裡聽過。
略一回想，便記了起來：流雲門的葉青青。
她猶豫了一瞬。
一瞬之間，茶樓中的喧譁又高了幾分。
司空曜嘆了口氣，還是走了進去。
茶樓一層是大堂，擺了二十來張方桌，此刻坐了七成客。
靠窗的一張桌子旁，葉青青正被三人圍在中間，進退不得。
葉青青今日穿了一件藕荷長裙，外罩一件素白紗衣，腰間繫著碧色絲絛，髮髻高挽，斜插一支白玉蘭簪，打扮得清清爽爽，素雅端莊。
他本是想一個人出來透透氣，躲開同門那些或憐憫或幸災樂禍的目光，尋個清淨處喝杯茶，不想卻撞上了這檔子事。
那三人，看裝束是無名散修，修為都在築基中期，個個喝得面紅耳赤，滿身酒氣。
為首的一個生得肥頭大耳，下巴疊著三層肉，一雙綠豆眼在葉青青身上溜來溜去，涎著臉笑道：
“這位仙男，一個人喝茶多寂寞？來來來，陪姐姐們喝兩杯，姐姐請你吃靈果。”
另一個瘦高個兒，長著一張馬臉，嘴角一顆黑痣，痣上長著兩根長長的毛，隨著她說話一顫一顫的：
“就是就是，流雲門的仙男，那都是出了名的端莊賢淑，咱們都仰慕得緊哪。來來來，坐這兒，坐這兒——”
說著便伸手去拉葉青青的袖子。
第三個是個矮胖子，圓滾滾的像一隻酒罈子，笑得眼睛都看不見了：
“人家仙男臉皮薄，你們別嚇著人家。仙男，咱們就是交個朋友，沒別的意思。你看這茶樓裡這麼多人，光天化日——哦不，大晚上的，我們還能把你吃了不成？”
葉青青氣得渾身發抖，一張俏臉漲得通紅，嘴唇哆嗦著，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城中禁止私下鬥法。不論正魔，不論恩怨。
違者取消參賽資格，逐出城中。
他若是抽出水袖，哪怕只是將那三個潑皮推開，便算是“私下鬥法”，明日便不用上擂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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