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鍾同志謙虛了,我是搞外貿的,這些年見過的貨不少,你交上去那批鹿茸,馬鹿頂茸,根根一等品,虎骨完整骨架,骨節粗大,而且新鮮得像是剛死不久的,熊膽顆顆飽滿圓潤,這種品相,擱在黑市上能賣出天價。”
他頓了頓,點燃自己的那根菸,深深吸了一口:“可現在不是剛解放那會兒,邊境上亂,這種成批的、穩定的上等山貨,從哪兒來的?我們科裡幾個老同志研究了半天,也沒研究出個所以然來。”
鐘鳴沒接煙,擺擺手表示自己不會,心裡卻繃緊了弦,孃的,一不小心就被盯上了。
“周同志,你這話問得,我可答不上來,蘇處長讓我辦事,我就辦事,至於貨從哪兒來,那是組織上的安排,我一個跑腿的,打聽那麼多幹嘛?”
周牧野吐出一口菸圈,透過煙霧看著鐘鳴,忽然笑了。
“鍾同志,你別緊張。我今天攔你,不是來興師問罪的,但上面確實對你很感興趣”
周牧野從兜裡掏出一張小紙條,塞到鐘鳴手裡,“以後外貿方面有什麼需要協調的,可以找我,這是我在部裡的首線電話,鍾同志,咱們以後打交道的機會,多著呢。”
說完,他把菸頭往地上一扔,轉身走了。
鐘鳴站在走廊裡,把紙條揣進內兜,大步走出調查部。
不管這個周牧野是什麼來路,眼下他顧不上,兵來將擋水來土掩,我堂堂一個穿越者,還有掛,還會怕你們了?
回到95號院的時候,鐘鳴剛把摩托車停在西跨院門口,就聽見中院那邊鬧鬨鬨的,皺了皺眉,鎖好車,往中院走去,這院裡就沒有一天消停的。
中院的水池邊上,圍了一圈人。
賈張氏正站在傻柱家門口,往屋裡探頭探腦。
“哎喲,這就是秀蘭她妹子吧?瞧這小臉嫩的,一看就是個能幹活的。”
賈張氏嗓門大,隔著半院子都能聽見:“姑娘,你叫啥名兒?多大了?家裡還有人沒?”
陳秀英站在門口,客氣的笑著:“嬸子,我叫陳秀英,十七了,家裡就剩我姐一個親人了。”
“哎喲,可憐見的,這院裡啊,好人不多,你得找個靠山。你說你一個姑娘家,沒爹沒孃的,要是遇上什麼難處,找誰去?要不這樣,以後你有什麼事,找嬸子,嬸子在這院裡住了二十多年,門兒清!”
陳秀英把臉盆往懷裡抱了抱,側身躲開了賈張氏的手:“謝謝嬸子關心,我姐和我姐夫都照應著呢,鍾哥也幫了不少忙,暫時沒什麼難處。”
這話回得不軟不硬,滴水不漏。
賈張氏的手伸在半空,縮回來有點尷尬,乾笑了兩聲:“哦,鐘鳴啊……他那人是挺熱心的,哈哈。”
旁邊有人噗嗤一聲笑了,是閻埠貴家的,正端著一盆衣服在水池邊搓洗,聽見這話忍不住插嘴:“賈家嬸子,你這話說的,鐘鳴幫的是秀蘭她妹子,跟你家有啥關係?”
賈張氏臉一沉,轉過頭去瞪了一眼:“我就隨便聊聊,你插什麼嘴?洗你的衣服去!”
賈張氏吃了個軟釘子,心裡不痛快,扯了扯秦淮茹的袖子,壓低聲音說了句什麼,秦淮茹點點頭,跟著賈張氏轉身回了自家屋裡。
鐘鳴站在月亮門後面,把這一幕全看在眼裡。
他沒立刻出去,而是等了等,果然,沒過十分鐘,中院就開始飄出閒話了。
先是賈張氏在自家窗根底下跟隔壁的趙家媳婦閒話:“哎,你說那陳秀英,一個逃荒來的姑娘,穿得體體面面的,哪來的衣裳?我瞧著啊,怕是有人給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