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苒仰頭靠在沙發上,閉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氣。
沒關係,不要多想。她這樣對著自己說,可身體卻比理智的情緒要誠實得多。
指尖微微發顫,後背布料被冷汗浸出的寒意,此刻像一條冰冷的蛇,正順著脊柱一節一節的往上爬。
她的記憶又回到了三年前那個夜晚。
那時候的她剛被趕出阮家,整個京市都沒有一個人願意伸手幫她,從小到大接受的教育,也沒有教她該怎麼在這個城市一無所有的生活。
走投無路之下,她鼓起最後一點勇氣去了謝家。
那時候的阮苒,還單純到對謝家那個總是對自己笑臉相迎的小少爺抱有一絲幻想。
畢竟當年第一次跟隨養父母去謝家做客時,目睹那個小男孩蜷縮睡在謝家一樓的狗窩裡後,是她怯生生的把他拉了出來,鼓起勇氣和謝父說,“叔叔,他不應該睡在這裡的。”
在謝父威嚴審視的目光下,她明明害怕到打怵,卻還是努力擋在那個小男孩面前。
終於,謝父的嘴角上揚,“好,那就讓他住上去吧。”
那時候的小阮苒還不知道,自己的一時心軟,就讓一個見不得光的私生子成為了謝家小少爺。
但到底是存有這份恩情,謝臨淵就算不能幫自己回到原位,也能幫她換個地方生活下去。
她是這樣天真的幻想,首到被溫柔接待她的謝臨淵,一步步牽引進了陰暗潮溼的地下室。
只有一盞昏黃的白熾燈在頭頂搖搖晃晃,空氣裡滿是灰塵和鐵鏽混合的異味,壓得讓人喘不過氣。
那個高的的男人逆光站在門口,微笑舉起手中的鑰匙,“只要你乖乖聽話,我就不會關上你了。”
她害怕到縮在角落,小心期盼的對方能夠遵守承諾,然而下一秒咔嚓一聲,門在身後關上,鑰匙被遠遠拋在外面。
絕望如同洪水般席捲她的全身……阮苒猛地睜開眼,胸口劇烈起伏著,連額頭上都滲出細密的汗珠。
她下意識伸手按住自己的手腕,這才驚覺上面什麼束縛都沒有,只有皮膚下極速跳躍的脈搏。
她心有餘悸地給自己倒了一杯水,然而再次看向這間寬敞明亮的客廳,和記憶裡一模一樣的傢俱陳設,心裡卻沒有半分剛進來時的熟悉。
等確定排除謝臨淵的危險後,她就會立刻離開這裡。
……
飛機剛落地京市,裴衍舟就在保鏢的保護下,艱難的從粉絲擁擠的接機人群裡上了深灰色的保姆車。
車窗貼著隔光膜,從外面完全看不清裡面的情況。
裴衍舟靠在後座,眉心緊緊皺著,眼下浮著一層青黑,看得出己經很久沒有好好睡過一覺。
手機螢幕亮了一下。
又是一個營銷號標紅的新帖子:
【裴衍舟當年公開怒斥的“假千金”捲土重來,演唱會佔座門女主角竟是舊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