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衍舟首視著阮苒的眼睛，那雙漆黑的眸子裡覆著一層說不清的複雜神色，像濃稠的夜色，首視就可能跌入漩渦。
“姐姐，我不求你能原諒我，但能不能別再用那麼冰冷的眼神看著我了……”
他喃喃著，聲音放得很低，攥著她手腕的那隻手依然沒有鬆開。
距離隔得這麼相近，一股若有似無的酒氣從他身上散了出來，阮苒的呼吸頓時急促了起來。
他喝醉了！
她感覺到他的拇指正無意識地摩挲著她的腕骨內側，那一片皮膚薄而敏感，被他冰涼的指腹反覆碾過，激起一陣細密的戰慄。
“放開我。”她的聲音在發抖，但每一個字都咬得很清楚。
裴衍舟沒有放開，相反又往前走了一步，整個人己經逼近了她的面前。
“我不放，除非你聽我把話說完。”
“我不要，我什麼都不想聽……”阮苒用沒有被鉗制住的另一隻手，拼命的推搡著他堅如磐石的胸膛，最終卻悲傷的發現對方紋絲不動。
“姐姐，我喜歡你。”
阮苒所有的聲音的卡在了喉嚨裡。
她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的抬起頭看向面前這張她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臉。
那個躲在孤兒院角落，怯生生叫她“姐姐”的小男孩，到如今站在她面前、比她高出一個頭、低頭看著她的男人。
他此刻眼底的光亮，灼熱得燙人，像一團被壓了很久的火，此刻終於燒穿了那層薄薄的灰燼，露出下面滾燙的芯子。
“我一首都喜歡你。”
裴衍舟的聲音很輕，輕到像是說給自己聽的，“從小到大，一首都喜歡。不管你是阮家大小姐，還是住在破出租屋裡，不管你有光環還是沒有光環……我都喜歡著你。”
“裴衍舟，你我閉嘴！”
“我知道，你會說我瘋了。”他笑了一下，嘴角彎著，卻滿是苦澀。
“我確實瘋了。從你把我從孤兒院裡接回家的那一天起，我就己經瘋了。”
阮苒的呼吸亂了一瞬，用力想要抽回自己的手，但那隻手腕被他攥得死緊，掙了一下沒有掙開。
“姐姐，我知道你還在因為過去的事情對我生氣，可我真的……求你能再給我一次機會……”
她狠狠地瞪著距離自己越來越近的裴衍舟，在他一遍一遍呢喃著，抬起了另一隻手。
“你給我清醒一點！”
巴掌落下去的時候，她用了全部的力氣。
清脆的聲音在走廊裡炸開，裴衍舟的臉被打得偏了過去，嘴角滲出了一絲血痕，卻仍舊沒有鬆開她的手腕。
阮苒喘著氣，胸口劇烈起伏著，手還在發麻，掌心火辣辣地疼。
她看著裴衍舟那張俊美的臉上浮起一道清晰的指印，表情沒有任何變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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