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非常清醒,姐姐。”他問,聲音平靜如常。
裴衍舟向前走了一步,阮苒攥緊了門把手,身體己經退進了門框內,做好了隨時關門的防禦準備。
“如果這樣子可以讓你發洩怒火的話,可以隨便打我。我寧願你保持憤怒,也不想再看到你冷漠的眼神。”
他的頭緩緩倚靠在阮苒的肩膀,呼吸交織著酒氣,卻莫名帶著沉重的壓迫感,讓阮苒只覺得肩膀沉的發酸。
“……回去休息吧。”她聽見自己的聲音從喉嚨裡擠出來,帶著一種連她自己都沒察覺的顫抖,“我可以當今天的事沒有發生過。”
裴衍舟看著她,看了很久。
走廊裡只有雨聲,噼裡啪啦砸在玻璃上,像無數隻手指在瘋狂地敲著窗戶。
“為什麼要裝沒發生過?”
他明明只是看著阮苒,卻讓她感覺自己被桎梏在掌心無力動彈一樣。
“權力失衡”這西個字或許是他們此刻關係最好的詮釋,從前站在天平上方的人,是付出給予溫暖的阮苒。
而現在,她不再是高高在上的阮家大小姐,只是一個失權失勢,甚至連大學學歷都沒取得的底層女性,在此刻的裴衍舟面前,可以說弱小到無法抵禦對方輕飄飄的一句話。
畢竟現在的他,一條博文就能引起幾百萬條腥風血雨。
“姐姐,我從一開始,就不想當你的弟弟。”
他入了魔般,表情是帶笑的,卻自顧自的開始拋開自己所有陰暗的內心。
“其實這都要怪你啊,姐姐。”
“我本來就是一個沒人敢接手的怪胎,被拋棄到孤兒院是我的報應。可你偏偏出現在我的世界裡,我那時候就在想,憑什麼你要把世界上最美好的東西硬塞給我後,卻又再三強調,我是你的‘弟弟’。”
如果沒有遇見阮苒,他至少可以封閉內心,無視其他人孤立或異樣的眼神,自顧自的長大。
而不是在擁有過那樣溫柔的明月後,每晚抱著明月不獨照我的怨懟無法入眠。
“你知道我只能眼睜睜看著那些男人圍在你的身邊,不斷對你獻媚討好,而我卻永遠只能恪守在弟弟的邊界線裡……我有多嫉恨嗎。”
這一番話的資訊量過於龐大,以至於阮苒只覺得大腦宕機,半天也沒回過神來。
“其實姐姐,我一首都知道,你善良單純到相信世界上沒有壞人,也不可能幹出那些人冤枉你的事。”
阮苒的眼睛瞬間瞪大,他居然都知道?
她本能的有些抗拒聽下去。
可裴衍舟笑著露出虎牙,她曾經最疼愛的那張燦爛陽光的笑臉,此刻偏執而憂傷,
“可我實在太卑劣了,只想藉機折斷你的翅膀,讓你看清那些男人虛偽噁心的嘴臉後,只能留在我的身邊。”
“就像現在一樣。”
這六個字,如同驚雷般炸響在阮苒耳邊,她瞬間慘白了一張臉,乾澀的眼眶不自主的溢位水汽,幾乎下一秒就要掉下淚來。
她真的很恨自己,為什麼要在這種時刻淚失禁。
”……蛋混個這你……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