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媽從阮苒房間裡出來的時候，輕輕帶上了門。
門軸發出一聲極其細微的“咔嗒”，在安靜的走廊裡顯得格外清晰。
她剛轉過身來，恰好和坐在樓梯口位置抽菸的裴衍舟西目相對，嚇得她連連後退了好幾步。
裴衍舟一隻手搭在扶手上撐著站起身，手裡菸頭的紅光在昏暗的走廊裡明滅著。
徐媽愣了一下。
她還從來沒見過裴衍舟抽菸。
這個自己從小看到大的孩子，從前連喝口酒都會嗆得滿臉通紅，更別說他開始學唱歌后，小姐就格外的愛護他的嗓子，每天燉著不重樣的滋補養喉補品，甚至會督促不准他太大聲說話。
然而此刻他夾著煙的姿勢倒是熟練的，修長的手指鬆鬆地搭著煙身，菸頭亮起的那一瞬，映出他眼底那兩團化不開的青黑。
他看起來真的很疲憊。襯衫的領口沒有像平時那樣板正的扣到最上面一顆，而是鬆開了兩顆釦子，露出鎖骨處一小片被走廊壁燈照亮的皮膚。
眼下那兩片陰影比徐媽上次看到時又深了幾分，像是己經很久沒有完整地睡過一夜了。
裴衍舟很快掐滅菸頭，站起來，對她笑了一下。
“徐媽，”他的聲音有些啞，像是煙燻過之後還沒來得及恢復，“姐姐怎麼樣了？”
走廊的壁燈從側面照過來，一半落在他的臉上，另一半沉在陰影裡。
那張被無數人追捧的臉在光線裡顯得格外精緻，也格外得讓她陌生。
她嘆了一口氣，心裡到底還是心軟了，畢竟她也是真的把裴衍舟當做自己的孩子，心裡願意再給他最後一次機會。
“燒退了點，但人還是很虛弱。”徐媽在他面前站定，雙手交握在身前，像是在斟酌什麼，“醫生說得讓她好好休息幾天，暫時不要去刺激她的情緒比較好。”
裴衍舟的眉頭微微蹙了一下。
複雜神色閃的很快，像水面上一掠而過的風，但他眼底那層疲憊明顯地沉了沉。
“醫生是這樣說的？”
“對，他說小姐沒什麼大礙，就是精神壓力太大了才會暈厥過去。”
徐媽頓了頓，垂下眼，像是在整理自己的措辭，好半天才試探著開口，
“對了衍舟，今天下午醫生打電話過來，說小琪那邊好像嚴重了些……”
裴衍舟微微偏過頭，語氣比剛才認真了幾分，“前段時間不是還說好轉了嗎？徐媽你彆著急，先告訴我具體是什麼情況。”
“唉，醫生說小琪最近精神狀態不太穩定，晚上老是哭，”徐媽低下頭，聲音裡有一種恰到好處的無奈和心疼，“你也知道那孩子從小離不開我。我這次一下子就走了這麼久，她可能是不太習慣。”
走廊裡安靜了幾秒，只有壁燈的電流聲嗡嗡地響著。
裴衍舟的睫毛微微垂了一下，隨即抬起頭，嘴角重新掛上了那個溫和的笑容。
“當然可以了，徐媽。要不我陪你一起去？我也有一段時間沒見過小琪了。”
“不用了，你現在是公眾人物，出門不方便，工作又那麼忙，不用特意為了我跑一趟。”徐媽連連擺手，似乎非常擔心麻煩到他，“況且我就是去看看她，當天就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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