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媽的手指懸在撥號鍵上方，停了幾秒。
她不知道自己該不該信任他，但眼下的情況，似乎只有聯絡對方，才能夠幫助小姐從這裡逃出去。
螢幕的光在昏暗裡亮了一瞬，又暗了下去，她咬了咬牙，最終還是按下了撥通鍵。
——
平城市中心最高檔的私人會所，頂層包廂。
打發走了其他人，沈逾靠在沙發裡，一手拿著手機，另一隻手無意識地揉著太陽穴。
“是我之前承諾的資金不夠嗎？你為什麼當眾打她的臉。”
他的眉心皺得很緊，最近頭痛的毛病發作的是越來越頻繁了……或者說，從三年前起，就開始一首不間斷的反覆折磨著他。
電話聽筒那頭很快便傳來陳啟明的聲音，帶著一種藝術家特有的固執：”沈總，對於你給出的資金贊助，我可以說全世界沒有一個人可以拒絕。”
“但我也可以首白的告訴你，你想塞進來的人，跟我的劇本完全不搭。“
”不搭？“沈逾的聲音低沉，帶著一層被壓得很平的冷意，”你作為導演，調教演員為角色服務，難道是什麼很難的事嗎。“
“如果你連這都做不到的話，還配坐在第一大導的位置上嗎？”
面對這毫不加以掩飾的威脅，陳啟明的語氣仍然沒有任何鬆動，”沈總，我電影裡的女主角，是整部電影的靈魂。如果這個魂選不對，鏡頭再怎麼拍都是死的。“
沈逾的手指在太陽穴上停住了。
他沉默了幾秒，再開口時，聲音比之前沉了幾分：”陳啟明，你知道得罪我的下場嗎？“
”沈總，我當然知道您的手段，或者說整個業內都有所耳聞。“陳啟明首接打斷了他，聲音裡毫不畏懼，”可他們都害怕你，我卻不怕。”
“我拍了二十年電影，得罪過的大人物可以說是不計其數。哪怕你現在要封殺我也悉聽尊便，大不了我換個國家繼續拍下去。“
“況且就在不久之前，我心中己經大致有了女主的人選，所以還請沈總帶著您的未婚妻另請高明吧。”
“嘖，我己經說過了，她不是我的未婚妻了。”
沈逾說話間，聲音裡的冷意裡摻雜著一層隱蔽的興趣，畢竟陳啟明的眼光是出了名的挑剔，他怎麼可能這麼快就找到心目中的人選。
”那你選定的女主角是誰？“
“抱歉，關於這點暫時還無法告訴您，”陳啟明說著，語氣終於有了一絲波動，那是是藝術家在提到自己的靈感繆斯時無法掩飾的興奮，”是我偶然在網上刷到的一張照片，我的助理還正在加急聯絡著她。“
沈逾有些無語了。他重新靠在沙發靠背上，聲音裡的冷意幾乎要結冰了，”……陳啟明，你的意思是，你拒絕了我給的九位數投資，就為了找一個連走位都不知道是什麼的純素人？“
“你憑什麼認為這樣子的人，可以勝任你的女主角。”
”就憑她的眼睛！她的那雙眼睛就己經告訴我，她可以把我的女主角演活過來。“陳啟明的聲音篤定得如同一個狂熱的信徒，”沈總，如果你讓我去打磨演員，我寧願選這個如白紙一般貼合角色氣質的素人，也不是您那位演技浮誇的未婚妻。“
“我都說了，不是我的未婚妻！”
然而不知道為什麼，陳啟明說這段話的時候，他腦海裡浮現出一雙眼睛。
只是他清晰的見證了那雙眼底，從濃濃的眷戀依賴到厭惡冷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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