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衍舟微微挑眉，嘴角那抹笑意深了幾分，只是冷漠的雙眼像薄冰面底下湧動著暗流。
“沈總這是要跟我玩涉黑那一套？”
他的聲音裡帶著一種漫不經心的嘲弄，“都到這個年代了，說這些也未免也太過時了些。”
沈逾看著他，緩緩站起身來，整個包廂的空氣都像是被壓矮了幾分，畢竟是頂級豪門培養出來的繼承人，從小被無數場談判和無數次對峙，自然淬鍊出了刻骨的壓迫感。
“如果你再不識相，我不介意再給你多增加一些麻煩。”
裴衍舟端著酒杯的手微微頓了一下。
他沉默了兩秒，然後抬起頭，迎著沈逾的目光，聲音裡的笑意終於褪去了大半。
“沈總，你難道以為我還是曾經的那個我嗎？”他的語氣比剛才沉了幾分，“就算真的要魚死網破，難道以我現在的影響力，真的咬不掉你一層皮？”
“我名下有幾個全球級別的代言，首接間接關聯的上下游產業有多少，你心裡應該比我清楚。”
包廂裡的空氣安靜了幾秒，夜景燈光從落地窗湧進來落在兩個人之間，像一道無聲的界線。
沈逾站在那裡，微微抬了抬下巴，臉上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只是依舊居高臨下的看著裴衍舟。
“你大可以試試。”他的聲音但淡，卻還是讓人脊背發涼，“看看我們兩個裡，誰會先玩完。”
他拿起搭在沙發靠背上的外套，轉身朝門口走去。
推開包廂門的時候，他沒有回頭，只留給裴衍舟一道被走廊燈光勾勒出來的輪廓。
“你最好祈禱我找不到她。”
咔嗒一聲，門在他身後落鎖，包廂裡頓時只剩下裴衍舟一個人。
他坐在沙發上，看著面前那杯還剩下小半杯的酒好幾秒，才緩緩端起來，仰頭一飲而盡。
酒液劃過喉嚨的時候帶著一種微微灼燒的熱度，像某種無聲的燃料，把他心裡翻湧的情緒慢慢地點燃了。
還是和他記憶裡一樣，沈逾永遠是那副高高在上的死樣子，看自己的眼神，還是十幾年前看乞丐一樣的冷漠鄙夷。
他攥著酒杯的手指慢慢收緊了，指節泛白，杯壁在掌心裡發出細微的吱嘎聲。
下一秒，玻璃杯從他指間滑落，摔在地板上，發出一聲清脆到刺耳的碎裂聲。
酒液在地毯上洇開了一片深色的印記，可裴衍舟卻完全視若無睹，而是緩緩閉上眼睛。
睫毛在眼底投下一小片陰影，遮住了裡面那層深得讓人看不清的東西。
以為我還會害怕嗎？
他睜開眼，嘴角勾起嘲諷的弧度。
沈逾，你以為我還是當年那個被你一句話就能壓得抬不起頭的小明星？
他從口袋中拿出手機，看了一眼螢幕上的時間。
還有不到十個小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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