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話那頭又是一陣沉默，隨後顧蘊芳輕輕嘆了一口氣，帶著一種阮秀珠從未聽過的失望。
“如果那些稿子真的是你創作的，那我只能說……”顧蘊芳頓了頓，聲音變得更加複雜，“你的靈氣似乎己經消散大半了。”
阮秀珠的笑容終於徹底僵在了臉上。
她攥著手機的手指猛地收緊了，聲音裡那層甜膩終於收了起來，露出了底下那種被冒犯之後藏不住的焦躁。
“你這話是什麼意思？我辛辛苦苦創作的作品，憑什麼要被你這樣侮辱！”
“阮小姐，請你冷靜一下，”顧蘊芳的聲音依舊平靜，只是冷靜的講述著一個客觀事實，“我的意思是，你之前交上來的那批稿子，線條流暢自然，比例精準，對布料和褶皺的處理非常熟練——那是一種經過長期訓練才能養成的肌肉記憶。”
“但你最近交上來的這西張稿子，模仿松山大師的筆觸實在是有些過重了。每一個轉折、每一個收尾，都帶著一種刻意向大師靠攏的生硬。”
阮秀珠的臉色開始發白了。
她根本就看不出來這其中的門道！更是完全沒有想到，設計師代筆還有和阮苒風格不一致的問題！
“這兩批稿子之間的差距太大了，大到讓我幾乎懷疑，它們的創作者根本就是同一個人。”顧蘊芳說到這裡，聲音似乎有些不忍，“抱歉阮小姐，可能不希望聽到我這樣說……但我真的覺得，你的創作天賦像是被人奪舍了。”
阮秀珠的喉嚨堵住了，沉默了好幾秒，才從牙縫裡擠出了一句磕磕絆絆的回答，
“可、可能是最近欣賞松山大師的作品太多了，我一時間被他影響得有些深……”
“原來如此，那我可以理解，你應該是風格探索期，所以很容易受到外因影響。”
顧蘊芳打斷了她，雖然給足了阮秀珠體面，可聲音終於帶上了一層無奈，“但阮小姐，我們現在的時間很緊。如果你不能按時交出讓我滿意的設計稿，我可能會考慮請別人來接手這個系列了。”
“別人？！”阮秀珠的聲音猛地拔高了幾分，“什麼別人？”
“我最近有觀察到網上有一位新秀P，她釋出的一些成衣設計稿，風格和你早期的作品有幾分神似。”
顧蘊芳的聲音又恢復了那種從容的平穩，“我覺得她的路子跟你很接近，如果你實在靈感枯竭的話，我可以請她來幫你完成剩下的部分。”
阮秀珠的腦子裡像是被人猛地敲了一下鍾，嗡嗡的響聲從她的後腦勺一路蔓延到太陽穴，刺得她整個人都繃緊了。
她想到阮父最近對自己無比熱絡的態度，尤其是承諾等自己和顧家簽約以後就送自己那兩棟別墅。
甚至如果她能夠一炮而紅的話，阮父更是許諾會送給她10%的顧氏股份。
想到她花了那麼多年才立起來的“天才設計師”人設，如果現在被人頂替掉……不，她絕對不允許這樣的災難發生！
“顧總，我希望你能夠再給我一次機會，”她的聲音終於帶上了幾分真心實意的急切，“我保證，我這次一定會交出讓您滿意的作品。”
見顧蘊芳遲遲沒有回答，阮秀珠的聲音越發急切，“請你給我三天時間……不，一天時間，一天時間就夠了！”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然後顧蘊芳嘆了一口氣，像是終於心軟了。
“好吧，看在你之前那些作品的份上，我可以再信任你一次。不過建議你再去看看那位P的作品，重新找回你曾經的靈感，不要再讓我失望了。”
“沒問題！我立刻就去！”
電話結束通話的瞬間，阮秀珠幾乎是撲到手機上的。
她連指甲上己經完全花了的甲油都顧不上，首接在瀏覽器裡輸入了那個叫P的I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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