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上的燈光打在阮秀珠身上，將她銀灰色的禮服照得發亮，彷彿將全場的中心都聚焦在此。
作為顧家掌權人和這場釋出會的主辦方，顧蘊芳己經走到了展臺的側方，聲音不緊不慢地開始介紹了設計稿的創作理念。
她身後的弧形螢幕上，一張又一張設計稿被緩緩切換展示，流暢的線條、精準的剪裁、對布料垂感和褶皺的細膩把控，確實稱得上讓人眼前一亮。
臺下的時尚主編們忍不住低頭小聲交談起來，。
“顧總這次怎麼用PPT展示？”一個穿著米色風衣的年輕編輯側過頭，壓低聲音對旁邊的人說，“以往顧氏的新品釋出會都是首接模特走臺啊。”
“可能是想先讓大家看設計本身吧。”旁邊的人回了一句，但目光始終停留在螢幕上。
那幾套設計稿確實夠驚豔，線條幹淨利落，比例恰到好處。莫名讓人理解了顧蘊芳的用意，哪怕沒有模特展示成衣，稿件展示出的才華就己經快要溢位來了。
讚賞的目光開始陸陸續續地投向阮秀珠的方向。
只見她坐在臺下第一排的貴賓席上，嘴角那抹微笑保持著恰到好處的謙遜，不時對旁邊人的誇獎聲微微搖頭擺手，“過獎了，只是剛好狀態不錯”。
但其實眼底那層得意己經濃到怎麼都壓不住了。
“那麼接下來，”展示完所有設計稿紙的顧蘊芳，繼續平穩而溫和的開口道，“有請我們這一期的獨家設計師，阮秀珠小姐上臺來，為大家介紹一下她的設計靈感。”
阮秀珠站起身的那一刻，能感覺到整個會場的目光都集中在她身上。
她提起裙襬，步伐優雅地走上展臺，步伐穩得像走在鋪滿紅毯的領獎臺上。她在話筒前站定，清了清嗓子，臉上掛著精心練習過的微笑。
“感謝顧總的信任，也感謝各位今天能來到現場——”
然而沒有想到的是，她才剛開口說了第一句話，臺下的記者區忽然傳來一陣不小的議論聲。
那陣聲音像水面上的漣漪一樣迅速擴散開，幾乎所有記者都在低頭划著手機螢幕，有人皺著眉和旁邊的同事交換了一個眼神，再看向阮秀珠的眼神帶著疑惑和正在迅速成型的騷動。
這是什麼意思？這群人憑什麼這樣不尊重自己！
阮秀珠攥著話筒的手指微微收緊了一下，但她勉強壓下心頭湧起的怒意，提高了一點聲音，嘴角的笑意還維持著，
“各位，可以先讓我把話說完嗎？”
然而臺下看向她的眼神己經不同於剛才的欣賞和讚歎，而更多的是冰冷的審視和懷疑。
阮秀珠的心跳不自覺地加快了幾拍。她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但那層湧動在臺下的暗流讓她胸口發緊。
深吸一口氣，她強行讓自己站穩，在開口時聲音帶著一層連自己都能察覺到的勉強鎮定，“如果沒有問題的話，那我就要開始……”
臺下一個穿深灰色西裝的男人卻突然舉起了手，打斷了她沒來得及開始的演講。
阮秀珠認識他，或者說整個京市搞時尚媒體的都認識他，資深媒體人陳遠志，以嘴毒和敢說真話出名，誰的面子都不給。
此刻他舉著手，沒有等阮秀珠反應，己經先開了口。
“阮小姐，”他的聲音不高，卻清晰地穿透了整個展廳的議論聲，“請問，你對這條指控你抄襲的新聞怎麼看？”
展廳裡的空氣像被人猛地按下了一個開關，竊竊私語都在那一瞬間停住了，無數快門聲幾乎在同一時刻密集地響起，聚焦在臺上明顯手足無措的阮秀珠身上。
阮秀珠站在展臺上，燈光還打在她身上，銀灰色的禮服被照得發白，但她覺得自己像被剝去了所有遮掩的外殼，赤條條地站在那片光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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