展廳裡的安靜持續了大概三秒鐘，然後像一壺被燒開的水一樣炸開了。
快門聲比剛才更密集地響起來，閃光燈鋪天蓋地地湧向門口的方向，比剛才對準阮秀珠的時候還要亮上幾倍。
幾乎一瞬間就有人認出了阮苒，雖然她的氣質早己和三年前的阮家小公主截然不同了，但那張臉還是那樣的美豔動人。
“那……是不是叫阮苒啊？”有人小心翼翼地開口。
“我的媽呀，那不就是被阮家趕出去的假千金？她現在出現在這裡是幹什麼！”
“對呀，不是聽說她己經被趕出京市了封殺了嗎？怎麼現在又出現了！”
議論聲像一場正在蔓延的野火，迅速將整個展廳燒盡。
阮秀珠站在展臺上，看到臺下的阮苒面帶微笑，卻猶如她心底最害怕的夢魘……
她下意識地攥緊了麥克風的支架，指節因為用力而發白。但嘴角很快就重新彎了起來，那抹弧度帶著一種她刻意撐出來的輕蔑。
就像是在告訴所有人，她根本不把這個人放在眼裡。
“我當是誰呢，原來是就鳩佔鵲巢十幾年的你啊。”
阮秀珠雙手環胸，微微歪了歪頭，聲音不大不小，剛好能讓前排的記者都聽得清楚，
“如果是你的話，倒也不奇怪。畢竟你佔了我這麼多年的位置，恨我回來之後搶走了你的寵愛，也是人之常情。”
展廳裡安靜了一瞬，似乎都在驚訝於這種豪門秘聞會被如此赤裸裸的公開。
閃光燈仍然在斷斷續續地亮著，但快門聲稀疏了很多，像是連那些記者都在猶豫該不該報道。
隔著幾步的距離，阮苒仰頭看著臺上的阮秀珠，甚至沒有因為那句話而出現任何情緒的波動。
她只是安靜地看著她，像在看一個正在臺上賣力表演的小丑。
“究竟我們之間誰是小偷，我想你比我更加清楚。”
阮父坐在嘉賓席前排，臉色己經鐵青了，攥著扶手的手指收緊又鬆開，像是對這個破壞自己好事的假女兒憤怒，又不知道該說什麼。
倒是他旁邊的阮母低著頭，雙手緊緊交握在膝蓋上，眼淚掉到連嘴唇都跟著微微發抖，那雙看向阮苒的眼睛裡，己經浮起了一層薄薄的水光。
“苒苒，你這孩子終於回來了……”她有些踉蹌的走下臺，一步步向阮苒靠近。
阮苒卻漸漸僵首了身體。
對於這個母親，阮苒的心情其實非常複雜。她們之間隔著三年時間，隔了一場被全家拋棄的背叛，和無數個阮苒獨自在深夜輾轉難眠的夜晚。
她記得阮母慈愛的摸著自己的腦袋，一遍一遍溫柔的哄自己睡覺的模樣，也還記得這個曾經永遠無條件為她撐腰的女人，在阮秀珠流眼淚時，瞬間鬆口說“媽媽離開就讓她走。”
她把自己趕走那天，甚至只顧著哄流淚鬧脾氣的阮秀珠，完全沒有看自己一眼。
“苒苒……我知道你心裡還有怨氣。”看著阮苒退半步，拉開和自己距離的動作，阮母的喉嚨像被什麼東西堵著，每一個字都帶著一層發澀的顫抖。
“當年我們或許對你做的太過絕情，可你不能，也不該對秀珠做出這樣的事啊。”
她站到阮苒面前，伸出手，像過去二十年裡無數次做過的那樣，想要握住她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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