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正的敵人穿著西裝打著領帶，坐在燈火通明的會議室裡，用鋼筆在檔案上簽字，就決定了數萬人的生死。
她甚至不知道他們的名字，不知道他們的長相，不知道該怎麼瞄準。怎麼扣動扳機。
“我以為......”克萊爾的聲音有些沙啞，“我以為只要逃出來就安全了。”
亞妮沒有說話。
里昂從後視鏡裡看了克萊爾一眼。
她的側臉映在車窗上，晨光為她的輪廓鍍上一層柔和的金色，可她的眼神卻是灰暗的。
方才那番話，亞妮是站在曾為保護傘僱員的角度上說的。在這輛車裡，確實沒有人比她更瞭解保護傘公司的實力。
但是——
“馬文他們逃出去了。”
里昂的聲音打破了沉默，亞妮和克萊爾同時看向前方那個默默開車的身影。
“馬文他們在醫院碰到了S。T。A。R。S。的隊員之一，吉爾。”
S。T。A。R。S。？克萊爾眼神動了動，那是哥哥克里斯所在的特別小隊。
“浣熊市醫院下面還有第二個母巢研究所。他們在那兒找到了疫苗，最後乘坐直升機安全撤離。”
里昂的語氣平靜得像在唸一份報告，“現在，也許已經把疫苗交給軍方了。”
他沒有管兩人的反應，自顧自地繼續說下去。
三角洲部隊，保護傘的U。S。S。，形形色色的倖存者——他沒有說什麼振奮人心的話，也沒有直接安慰克萊爾，只是將自己在那座城市裡看到的景象一件件地敘述出來。
當然，為了符合事情發展的客觀規律，他隱去了自己的存在。
比如里昂是怎麼在短短的時間裡，跑遍這麼多地方的？
克萊爾和亞妮的表情漸漸變得精彩起來，如果浣熊市的情況真的如里昂所說的那樣，那還真是完全超出了她們的預料。
亞妮心裡還存著幾分疑慮，但克萊爾——不知為何，她對里昂說的話有一種近乎本能的信任。
“軍方拿到疫苗後，”克萊爾的聲音裡浮現出一絲希冀，“會不會取消轟炸？畢竟有辦法拯救那座城市了？”
“不會。”
出乎亞妮意料，這次是里昂澆了一盆冷水。
“在保護傘和各方勢力的推波助瀾下，浣熊市最後大機率還是會被轟炸。”他頓了頓，“畢竟那些人見不了光。”
車廂裡安靜了一瞬。
“但克萊爾——”里昂的聲音從駕駛座傳來，很平靜但卻透露著一股堅定，“我不會停下鬥爭。
在看到那座城市的景象後，我更加確信這一點。
無論是保護傘也好，還是官方里的隱秘勢力——我都不會停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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