莉莉抬起頭,那雙碧綠的眼睛裡寫滿了抗拒,甚至還帶著一絲對未知的恐懼:“不,絕對不。我有預感,如果我現在推開休息室的那扇門,迎接我的不僅是詹姆的傻笑,還有可能是一股足以讓費爾奇發瘋一整年的大糞蛋臭味。我留在這裡,這裡才是避難所。”
西弗勒斯在一旁發出一聲極輕的嘲弄式的鼻息。他利落地合上筆記,將那疊如小山般的參考書一本本放回書架,動作輕盈且熟練。
“明智的選擇,莉莉。”他看向莉莉,眼神里有著只留給她的溫和,隨後他轉頭看向維奧萊特,語氣瞬間恢復了平時的刻薄與冷靜,“走吧,斯諾小姐。弗立維教授雖然個頭矮小,但他對時間的精準有著近乎執拗的要求。我不希望第一節課就因為你的拖延而讓斯萊特林或者赫奇帕奇被扣分。”
維奧萊特對他扮了個鬼臉,兩人對著莉莉揮了揮手,並肩走出了那座靜謐如神廟的圖書館。
當他們推開魔咒課教室的大門時,弗立維教授正坐在一大疊墊高的書本上,那張圓圓的臉上掛著和藹的笑容。教室裡,斯萊特林與赫奇帕奇的學生已經分坐在兩邊。
維奧萊特頂著幾個看上去就像是純血貴族的綠領帶學生挑剔和嫌棄的目光,坦然地跟著西弗勒斯走向了斯萊特林一邊。
“我能就坐你旁邊嗎?”維奧萊特先隔了兩個座位小聲問,指了指西弗勒斯旁邊的椅子。
西弗勒斯沒有說話,只是動作利落地拉開椅子,順便把自己那瓶開學就快用了一半的墨水往桌子中間推了推。
“好了,孩子們!”弗立維教授尖細的聲音響徹教室,“今天我們將學習魔法界最基礎,卻也最美妙的咒語之一——漂浮咒(WingardiuLeviosa)。請大家拿出羽毛,放在桌面上。記住,‘一揮一抖’,動作要輕,要優雅!”
維奧萊特看著自己面前那根潔白的羽毛,嘆了一口氣,轉頭緊緊盯著身側的西弗勒斯,想從他那裡學一點實際經驗。
西弗勒斯雖然平日裡總是一副少年老成的陰鬱模樣,但被維奧萊特那雙帶著一點崇拜與期待的眼睛近距離盯著,他那握著魔杖的手指還是不自覺地緊了緊。
“一揮——一抖。”他在心裡默唸著,魔杖尖端劃出的弧度因為那一瞬間的緊繃而略顯僵硬。
那根潔白的羽毛像是被風驚動了一般,只是在桌面上懶洋洋地打了個滾,便又重新趴回了原處。西弗勒斯的臉色瞬間變得比地窖的牆壁還要白,使得泛紅的鼻尖更顯眼了。他羞惱地咬了咬嘴唇,眼角的餘光似乎已經在防備維奧萊特的笑聲了。
然而,維奧萊特並沒有笑。她只是靜靜地坐著,像是在等待一個必然會發生的奇蹟。
西弗勒斯深吸一口氣,迅速調整好了心態。他閉上眼,腦海裡浮現出中午腦海中練習過無數次的發音和手勢。當他再次睜開眼時,那雙黑色的瞳孔裡只剩下了純粹的專注。
“羽加迪姆勒維奧薩!”
咒語聲短促而有力。這一次,那根羽毛像是突然被賦予了生命,輕盈地脫離了桌面,穩穩當當地懸浮在了半空中,甚至還隨著弗立維教授教案扇起的微風輕輕轉了個圈。
“哦!快看!斯內普先生成功了!多麼精準的操控力!”弗立維教授在書堆上高興地拍著手,尖細的聲音充滿了讚賞,“為了這份卓越的表現,斯萊特林加五分!”
西弗勒斯微微仰著下巴,雖然臉上依舊沒什麼表情,但那微微顫動的鼻翼出賣了他內心的雀躍。他轉過頭,有些矜持地看了維奧萊特一眼,似乎在用眼神催促:輪到你了,別給我丟臉。
維奧萊特收斂心思,將那張記滿筆記的羊皮紙在腦海中飛快覆盤。她盯著面前那根有些分叉的羽毛,模仿著西弗勒斯那種利落的節奏。
第一次,羽毛沒動。 第二次,羽毛立了起來,又倒了下去。 ......
直到第五次。維奧萊特感受到了那種西弗勒斯提到的“拉力”,她輕巧地抖動了一下手腕,尾音恰到好處地收住。
羽毛晃晃悠悠地升了起來,雖然沒有西弗勒斯那根飛得那麼高。那麼穩,但它確實懸浮在了維奧萊特的視線平齊處。
“太棒了!斯諾小姐也做到了!赫奇帕奇加三分!”弗立維教授笑得眼睛都眯成了縫,“今天真是個充滿驚喜的午後!”
“看吧,”西弗勒斯看著那根晃動的羽毛,雙手抱胸,語調重新變得慵懶而刻薄,但眼底卻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讚許,“如果你能把花在吃餡餅上的心思分出一半來,其實你也不算太無可救藥。”
維奧萊特控制著羽毛在空中劃了一個笨拙的圓圈,對著西弗勒斯露出了一個大大的笑容:“那也是‘斯內普教授’教導有方,下課後我們要不要去圖書館告訴莉莉這個好訊息?”
西弗勒斯沒有直接回答,只是轉過頭去重新盯著他的羽毛,但他那藏在黑色長髮下的耳尖,似乎被維奧萊特越來越順嘴的“斯內普教授”稱呼惹的紅了幾分。配合著泛紅的鼻尖,他看上去整個的氣色都沒那麼差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