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僥倖第14章 僥倖
維奧萊特長長地鬆了一口氣,搭在西弗勒斯肩膀上的手也不由自主地滑了下來,掌心竟然起了一層薄薄的汗。她知道,雖然這只是一個脆弱的協議,但在西弗勒斯心裡,只要他還沒召喚出那頭銀白色的生物,他就不會輕易把自己徹底獻祭給黑暗。
接下來的一個多月,五個人陷入了平靜的。寢室教室圖書館(盥洗室)三點迴圈的校園生活。沒了西里斯和詹姆作妖,莉莉維奧萊特和西弗勒斯三個人空閒時間都奉獻給了知識。盧平則因為身體原因一半時間都在醫療翼度過。
西弗勒斯開始頻繁出入圖書館的“高深魔法”區。他的桌子上除了那些晦澀的藥劑學書籍,還多了一本《守護神:光明的引導》。他依舊每天去地窖幫斯拉格霍恩處理材料,有時候還能幫他的院長熬製一些藥劑賺點辛苦錢。每當盧修斯那淺金色的長髮出現在視線邊緣時,他都會想起兩雙殷切祈求又堅定的眼睛,然後面無表情地轉身走開。
十月中旬的一個午後,溫暖的陽光透過圖書館高大的彩繪玻璃,灑在堆積如山的羊皮紙上。
西弗勒斯面前攤開著那本封皮斑駁的《守護神:光明的引導》。他清癯的指尖在那些複雜的咒語手勢圖上緩緩滑過,眉頭緊鎖。
“‘心無旁騖地感受生命中最快樂的時刻’......”他低聲重複著這段話,語氣裡透著一種罕見的迷茫。
“還沒進展嗎,西弗?”維奧萊特從一本封皮是一桌美食和一個鍊金火爐的《常用家務魔法裡藏著的鍊金秘密》中抬起頭,揉了揉發酸的脖子。
西弗勒斯沒有抬頭,只是冷哼一聲:“比起在這裡研究這些虛無縹緲的情緒,我更願意去處理十桶新鮮的鼻涕蟲。至少鼻涕蟲是看得見。摸得著的,而快樂......”他頓了頓,聲音沉了下去,“那東西比隱形衣還要難抓。”
“嘿,別灰心嘛。”莉莉放下手中的羽毛筆,探過身去,語氣溫柔而堅定,“你現在能耐心地讀完這本書,本身就已經是一大進步了。記得嗎?上週你還在堅持說這只是‘白巫師的心理暗示’。”
西弗勒斯嘆了口氣,記憶。快樂。靈魂。這些概念一個比一個大,一個比一個抽象,和精準的魔藥學完全不一樣,他有點摸不著頭腦。
“如果是痛苦的記憶,我大概能填滿一整個黑湖。”西弗勒斯自嘲地合上手中的書,修長的手指有些煩躁地敲擊著木質桌面。
“那就想想現在啊,”維奧萊特把那本鍊金書往旁邊推了推,託著下巴想,“比如,你剛才糾正我魔藥論文錯誤的時候,那種‘看巨怪終於學會識字’的成就感?或者,貝蒂因為算錯劑量被斯拉格霍恩教授留堂,而你卻得到了一個完美的‘O’?”
西弗勒斯斜了她一眼:“斯諾小姐,如果我的快樂建立在你們的愚笨之上,那我的守護神大概會是一隻長著諷刺臉的毒蛇,而不是什麼能保護人的生物。”
莉莉撲哧一聲笑了出來,陽光落在她的紅髮上,像是跳動的火花。
“就這個就這個,你讓莉莉發自真心的笑!算不算美好的記憶!”維奧萊特一邊激動地努力用氣音尖叫,一邊機警地抬頭觀察平斯夫人的位置。
西弗勒斯的臉“騰”的一下燒了起來。這一下紅得極其突兀,像是某種猛烈燃燒的藥劑瞬間失控。臉色從那副常年累月的蒼白,迅速燒成了類似火灰蛇蛋的深紅色。
他猛轉過頭去不看兩個女孩的方向,上半身僵硬得像是生了鏽的發條,那雙因慌亂而睜大的黑眼睛胡亂地看向窗外,轉了半天終於像對禁林邊緣新種的一棵打人柳產生了濃厚的興趣一樣,死死的盯住了那棵柳樹。
“斯諾,你的大腦被欣克龐克吃了嗎?”西弗勒斯咬牙切齒地低吼道,聲音裡帶著幾分惱羞成怒的顫抖,“這種......這種毫無邏輯的假設,簡直是對魔法理論的侮辱!”
“哎呀,這有什麼不好意思的?”維奧萊特像個發現了新大陸的探險家,眼睛亮晶晶地湊近了些,語調輕快,“看莉莉笑,這簡直是霍格沃茨排名前三的治癒景觀!你看,你剛才那一瞬間的情緒波動,是不是比在那兒死磕書本強多了?”
莉莉也被維奧萊特這直白調侃弄得有點赧然,她纖長的手指掠過耳邊的紅髮,耳朵和頭髮一樣紅,笑容裡帶著一絲無奈的寵溺:“小薇,別逗西弗了。不過......”
她轉過頭,看向西弗勒斯緊繃的側臉,碧綠的眼睛裡盛滿了真誠的希冀: “西弗,如果你真的能因為這個而產生哪怕一點點溫暖的感覺,我也很高興。幸福快樂並不一定要什麼驚天動地的大事,有時候,僅僅是一頓沒有被打擾的午餐,或者一個朋友的笑容,就足夠了。”
西弗勒斯緊抿著唇,剛才那種灼熱的紅色漸漸褪去,卻留下一抹比之前溫潤許多的淺粉。他沒有反駁莉莉,只是用指尖輕輕摩挲著《守護神:光明的引導》那粗糙的封皮,用力點了點頭。
就在這時,圖書館的門被推開了。
盧修斯。馬爾福帶著幾個高年級的斯萊特林走了進來。他那身定製的校袍隨著走動微微擺動,銀色的扣子在陽光下反射著刺眼的光。
他路過西弗勒斯那一桌時,腳步微微一頓。盧修斯的目光掃過桌上那本關於守護神咒的書,又掃過旁邊正緊張得攥住羽毛筆假裝沒看見他的維奧萊特,以及一臉戒備。抿著嘴看他的莉莉。
他禮貌地向幾人點點頭,向著禁書區走去。這種一年級的小鬼頭,他發出一次邀請已經是紆尊降貴了,他還有的是時間觀察,沒必要現在浪費精力。
看著盧修斯那華麗的背影消失在書架深處,維奧萊特才發覺自己一直緊繃著肩膀,趕緊放鬆放鬆。她手裡那跟羽毛筆已經被捏出了不小的弧度,快沒法寫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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