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魔法,”西里斯從牙縫裡擠出這兩個字,每一個音節都帶著令人膽寒的冷意。他死死盯著雷古勒斯的眼睛,語氣是從未有過的嚴厲,“雷爾,你給我聽清楚,離那些所謂的‘古老筆記’遠點,離羅齊爾他們討論的那些東西遠點。”
雷古勒斯被哥哥突如其來的陰戾嚇了一跳,身體不自覺地縮了縮。
“西里斯,那只是些深奧的咒語......”
“那不是咒語,那是能把你靈魂都絞碎的毒藥!”西里斯粗暴地打斷了他的話,眼中燃燒著夾雜著恐懼的憤怒。他想起布萊克老宅裡那些陰森的藏書,想起那些為了追求力量而不惜沉淪的長輩,想起那個瘋瘋癲癲的貝拉堂姐。他跨前一步,雙手死死按住弟弟的肩膀,力道大得讓雷古勒斯微微皺眉。
“別以為我不知道斯內普在鑽研什麼,我絕不允許你碰那些東西。”西里斯的聲音低沉而急促,在黑湖的冷風中顯得格外刺耳,“布萊克家族已經夠爛了,你不需要再往那堆腐臭的黑魔法裡扎。聽到了嗎?不許看那些筆記,一個字都不許看!”
雷古勒斯看著西里斯因為憤怒而微微顫動的胸口,又感受到肩膀上那雙大手傳來的讓他雙肩發痛的力量。如果此刻他試圖辯解那些魔法筆記中也有精妙的理論,這場難得的溫馨時刻注實會演變成另一場像在格里莫廣場老宅裡那樣的激烈爭吵。他不想在今天。在這個充滿陽光和草木氣息的湖邊再次品嚐那種滋味。
他緩緩垂下眼睫,順從地低下了頭,聲音聽起來悶悶的,帶著少年人特有的柔軟:“......我知道了,西里斯。反正他們討論的那些東西我也聽不太懂,聽起來比賓斯教授的魔法史還要枯燥。”
聽到弟弟這番自嘲的妥協,西里斯緊繃的下頜線終於鬆動了一些。他盯著雷古勒斯那頭被自己揉亂的黑髮,急促的呼吸漸漸平復。他意識到自己剛才的失態可能嚇到了雷爾,於是有些尷尬地鬆開了手,卻又不自然地在弟弟肩膀上抓了兩把。
“聽不懂最好,那些玩意兒除了讓人的臉色變得和斯內普一樣蠟黃,沒一點好處。”西里斯干巴巴地補充了一句,試圖緩解僵硬的氣氛。
雷古勒斯重新抬起頭,臉上已經換上了一副帶著期待的笑容,他緊了緊握著掃帚柄的手,仰頭看向兄長:“不聊那些無聊的筆記了......西里斯,你剛才說要教我飛行的,對嗎?我剛才降重心的姿勢還是覺得有點晃,你得再幫我看看。”
西里斯愣了一下,隨即努力露出了今天最燦爛的一個笑容。他重新走到雷古勒斯身後,大手有力地托住他的後背,聲音恢復了那種格蘭芬多式的張揚與自信。
“沒問題,雷爾!看好了,光輪1972的平衡點比你平時用的那些老古董要高一點。來,握緊這兒,身體再放鬆些——有我在,你掉不下去!”
訓練結束後,西里斯意猶未盡地摟著雷古勒斯的肩膀往城堡方向走去。光輪1972被他隨意地扛在另一邊肩上,夕陽將兩人的影子在草坡上拉得很長。
“明天傍晚,只要霍琦夫人不臨時加練,我還在那個老地方等你。”西里斯側過頭,有些興奮地拍了拍弟弟的肩膀,“到時候我可不只是在後面扶著你了,你得試著自己繞著那棵山毛櫸樹飛一圈。只要你別像上學期那個混蛋埃弗裡那樣栽進泥地裡,我就算你出師了。”
雷古勒斯聽著哥哥那帶著幾分張揚的承諾,輕輕點了點頭,藏在袖子裡的手指因為期待而微微蜷縮。
此時,草坡和黑湖附近散坐著不少享受週日餘暉的學生。幾個成群結隊的拉文克勞和格蘭芬多女生不時將目光投向這邊。兩個布萊克站在一起的畫面實在過於賞心悅目——西里斯身上那種屬於格蘭芬多擊球手的不羈與英俊,配合雷古勒斯身上的乖巧與矜持,形成了一種極具衝擊力的平衡。
雷古勒斯敏銳地捕捉到了那些躲閃卻灼熱的目光,他有些不自在地拉了拉斗篷的領口。在他印象中,布萊克家的孩子總是目光的焦點,但在家裡,那是關於血統與禮儀的審視,而非這種直白的好奇與仰慕。
“西里斯,”雷古勒斯微微仰頭,看著哥哥那張在晚霞映照下顯得格外深邃的側臉,壓低聲音問道,“那些女生一直在往這邊看......你在格蘭芬多,有沒有女朋友?”
西里斯先是愣了一下,腦海中竟鬼使神差地浮現出清晨走廊裡,那雙在火把映照下顯得格外透亮的琥珀色眼睛,以及維奧萊特叮囑他當好“穩重的大哥”時的神情。
但也僅僅是一瞬,他便迅速掩飾住了那抹異樣,重新換上一副大大咧咧。不可一世的模樣。他挑了挑眉,故意發出一聲誇張的長嘆,語氣裡充滿了獨屬於西里斯。布萊克的狂傲。
“女朋友?你在開玩笑嗎,雷爾?”他騰出一隻手,再次報復性地揉亂了雷古勒斯那頭好不容易順好的黑髮,笑得一臉燦爛,“你也不看看這學校裡有誰能入你哥哥的眼?那些只知道盯著我的臉尖叫,或者指望我送她們幾包佐科笑話店新品的女孩?得了吧,她們還不如我的掃帚柄有意思。”
雷古勒斯被他揉得東倒西歪,有些羞惱地試圖躲閃,卻還是被西里斯結結實實地摟著肩膀。
“你也給我把心思收收,小古板。”西里斯正了正臉色,半開玩笑半認真地叮囑道,“你才十二歲,別學那些純血繼承人小小年紀就開始想東想西,滿腦袋都是些情啊愛啊的。斯萊特林那地方陰沉得很,你要是真閒得慌,就多想想明天怎麼在那棵橡樹下轉個漂亮的彎,要是飛得太難看,我可不承認你是我帶出來的。”
雷古勒斯被他說得臉上一紅,低聲嘟囔了一句“我只是隨便問問。”
兩人的腳步在靠近城堡正門時放緩了,雷古勒斯原本輕鬆的神色逐漸沉寂下來,趁著哥哥心情好,他有些遲疑地從長袍口袋裡掏出一封封口處壓著布萊克家族紋章蠟印的信件。
“西里斯,媽媽今早來信了。 她說,聖誕假期貝拉表姐要舉辦婚禮。她......她要求我們兩個必須準時回家參加。”
西里斯正揮動掃帚的手猛地僵住,眉頭瞬間擰成了一個死結。原本舒展的意氣風發蕩然無存,取而代之的是本能的厭惡與反感。
“去參加貝拉的婚禮?看她在聖壇前發誓要為所謂的純血事業獻身?”西里斯發出一聲充滿諷刺的嗤笑,眼底閃爍著躁動不安的怒火,“她那種瘋子和那個同樣無可救藥的萊斯特蘭奇結婚,簡直是霍格沃茨開學以來最不幸的災難。我才不去那堆腐臭的親戚堆裡受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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