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眼神在一瞬間變得比地窖最深處的堅冰還要寒冷。在那深邃的黑眸中,原本因為見到維奧萊特而泛起的一絲柔和被狂暴的陰冷所取代。他抬起頭,聲音低沉得幾乎聽不見,卻帶著一股讓人不寒而慄的粘稠感:“佩迪魯......他竟然敢。”
維奧萊特熟練地在腦海中築起防禦,將那股如芒在背的憤怒暫時封鎖在意識深處。西弗勒斯也同樣緊抿雙唇,原本因憤怒而緊繃的指尖在魔杖柄上緩緩鬆開,那雙深邃的黑眸重歸平靜,只是眼底深處依舊壓抑著令人戰慄的寒芒。
接下來的魔咒課上,兩人表現得異常完美。不管是高難度的咒語演練,還是複雜的對戰,他們都配合得天衣無縫。弗立維教授那尖細的嗓音在教室內輕快地迴盪,不時為赫奇帕奇和斯萊特林加上幾分,讚許他們的對練是“本年級最好的魔咒演示”。
然而,當下課鈴聲響起的一瞬間,那份維持已久的平靜如冰面般破碎。維奧萊特與西弗勒斯甚至沒等教授收好講義,便極有默契地拎起書包,並肩衝出了教室。
他們先是直奔禮堂,目光在金紅色的長桌旁反覆搜尋,卻始終沒看到那個畏縮的身影。兩人按照記錄最近兩週他最常出現的地方——圖書館的陰影處。三樓教室附近,甚至是大雨初霽的格蘭芬多塔樓入口附近都轉了一圈,卻一無所獲。就連詹姆和西里斯,今天似乎也一同失去了蹤跡,想找他們問問彼得的行蹤都辦不到。
“他一定是躲起來了,像只嗅到了危險的耗子。”西弗勒斯站在通往格蘭芬多塔樓的螺旋階梯下,語調刻薄且冰冷,“會不會去了地牢?”
“我借他一百個膽子!”維奧萊特冷笑,“黑魔標記的事情發生過後他就沒靠近過地窖,他今天又被穆爾塞伯和埃弗裡抓住過,最避之不及的地方就是斯萊特林的地牢。”
兩人回到禮堂草草解決晚餐,維奧萊特在格蘭芬多長桌旁找到了正和瑪麗她們吃著飯的莉莉。她將那張被摺疊得極小的羊皮紙塞進莉莉手裡,低聲說明了來龍去脈。
莉莉在看清內容的瞬間,原本溫和的碧綠眼睛裡燃起了罕見的怒意,她重重地點了點頭,向兩人保證會留意寢室和公共休息室的動靜。
“城堡太大了,浪費一晚上找一隻老鼠不現實。明早宵禁一結束,我們直接在胖夫人畫像前見,不信堵不到他。”維奧萊特壓低聲音叮囑道,“不能讓他覺得,躲在暗處窺視別人不需要付出代價。”
告別了莉莉,維奧萊特和西弗勒斯飯後消食般慢悠悠回到了那間三樓的空教室。但並沒有發現可能跟蹤的彼得。這裡依舊灑滿了微弱的星光,但在此時的兩人眼中,這些靜謐的空氣中正醞釀著某種即將爆發的雷霆。
維奧萊特一邊習慣性地施展反開鎖咒和閉耳塞聽,一邊平復著胸腔中因彼得的窺視而翻湧的怒火。隨後,她側過身,直視著西弗勒斯那雙深不見底的黑眸,聲音在寂靜的教室裡顯得格外冷靜:“西弗勒斯,現在的我們都在盛怒之中。極端的情緒是防線最容易崩塌的時候,也是練習大腦封閉術和攝神取念最好的實戰機會。別把這股勁頭浪費在對著石牆生氣上,來吧。”
西弗勒斯微微一怔,隨即嘴角勾起一個自信的弧度,那種斯萊特林的冷酷精準重新回到了他的身上。他緩緩舉起手中的魔杖,杖尖直指維奧萊特的眉心,語調絲滑而危險:“既然你自找苦吃,維奧萊特。攝神取念!”
幾乎在咒語落下的瞬間,維奧萊特感到一股冰冷。尖銳的力量如同一根細針,不由分說地扎進了她的意識深處。
她盯著西弗勒斯的眼睛,大腦封閉術的防禦機制在瞬間啟動。她開始在意識中飛速地編織虛假記憶。
她將剛才在走廊上真實的怒火轉化為記憶的底色,但在畫面中,她替換了彼得的身影。在西弗勒斯的視野裡,他看到維奧萊特正對著一個打翻了墨水瓶的巨怪大發雷霆,墨水濺髒了她最心愛的鍊金手稿;緊接著,畫面一轉,變成了維奧萊特在草藥課上因為剪壞了一根寶貴的植物枝條而懊惱不已,那種由於失誤產生的自我厭惡感極其真實,甚至帶著淡淡的泥土腥氣 。
西弗勒斯在維奧萊特的記憶迷宮中橫衝直撞。他感受到了那股真實的憤懣,但他的直覺告訴他,這些碎片太過於無傷大雅。他的意志化作一道凌厲的風暴,在維奧萊特的意識海中瘋狂翻找,試圖捕捉到任何一絲由於心虛而產生的裂縫。
“太假了,維奧萊特!”西弗勒斯的聲音在她的腦海中震響,帶著有壓迫感的調笑,“你在掩蓋什麼?把那些你被甜食塞滿的秘密交出來!”
維奧萊特感覺到大腦一陣刺痛,那是西弗勒斯的魔力在試圖強行剝開她的偽裝。她緊咬牙關,汗水順著鬢角滑落。她迅速從記憶庫中提取出今天真實發生的騷亂——圖書館飛濺的墨水彈。平斯夫人的尖叫。還有自己書包拉鍊被擠開時的驚惶。
她將這些真實發生的驚恐感作為誘餌,故意在防線上露出一角。
西弗勒斯精準地捕捉到了那絲“驚惶”,他的魔力瞬間湧向那處漏洞。他看到了維奧萊特在混亂中死死護住書包的畫面,看到了她指尖觸碰到黑魔法筆記時那種幾乎要跳出胸腔的心跳。
“這就是你的秘密嗎?”西弗勒斯停下了進一步的深挖。他以為自己找到了源頭——維奧萊特在害怕那些違禁的筆記被平斯夫人發現。
就在這時,教室的大門被一道粉碎咒“轟”地炸開了。
那一瞬間,西弗勒斯的魔杖末端由於生理性的驚跳而劇烈抖動了一下。
維奧萊特只覺得自己的意識彷彿被一柄燒紅的利刃生生劈開,那些苦心經營的快進入深層記憶的碎片在失控的魔力攪動下,化作無數細碎的尖針刺向靈魂深處。
大門破碎的殘渣四處飛濺,與此同時,一道紅色的咒語在兩人還沒來得及看清來人時,便帶著凌厲的風聲破空而來,正中西弗勒斯的側腹,卻被斗篷粗暴的彈開,以詭異的角度直衝維奧萊特。
維奧萊特的大腦還在混沌中,完全沒反應過來,被魔咒正面擊中,瞬間像斷了線的紙鳶一般,被這股加了反彈力量的。失控的魔咒重重彈向了後方的橡木長桌。“砰”的一聲沉悶巨響,她的後背與桌沿和一部分桌面劇烈撞擊,緊接著整個人翻滾著摔落在地。
維奧萊特蜷縮在冷硬的地板上,大腦的混亂讓她眼前的景物完全重影,胃部翻江倒海般地抽搐。更可怕的是,她感覺到自己的右肩和腹部突然傳來一陣詭異的涼意,彷彿那裡的皮肉在一瞬間被冰水浸潤了,緊接著,這兩個地方就傳來好像被人拿著手術刀亂劃一氣的鑽心劇痛。
”!——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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