親兵呈上一封沾著塵土的信件：“今晨天不亮，府谷北山樑一帶發生激戰。據斥候來報，昨晚有大批武裝襲擊王遠山營地，槍炮聲持續了整整一夜！具體情況正在打探，這是先行送回的急報！”
龍應田接過信，快速掃了一遍，臉色驟然一變。
劉厚基也湊過來，急聲問道：“什麼人打的？是咱們的人嗎？”
“不是。”龍應田放下信，目光凝重，“據斥候辨認，是蒙古馬匪，還有……俄國人。”
“俄國人？”劉厚基倒吸一口涼氣，“俄國人怎麼跑到咱們地界上來了？”
龍應田沒有回答，只是盯著那封信，良久不語。
半晌，他緩緩開口：“劉總兵，戰報送到你總兵府了嗎？”
劉厚基一愣，轉頭看向門口。一個書吏慌慌張張跑進來，手裡也拿著一封信：“大……大人，府谷那邊……”
劉厚基一把奪過信，看完之後，臉色比哭還難看：“龍大人，卑職……卑職剛剛收到……”
龍應田冷冷地看著他：“剛剛收到？劉總兵，本督剛到榆林，還沒坐熱，戰報就到了。你在這城裡待了三年，離府谷不過一百多里，戰報送到你案頭，比本督還晚？”
劉厚基汗如雨下，說不出話來。
龍應田站起身，走到劉厚基面前，聲音不大，卻冷得像刀子：“劉總兵，你轄境內打了一夜，俄國人都打進來了，你‘剛剛收到’戰報。本督問你，你這個總兵，到底是幹什麼吃的？”
劉厚基撲通一聲又跪下：“龍大人息怒！卑職……卑職確實有失職之處，請龍大人責罰！”
龍應田看著他，良久，嘆了口氣：“起來吧。現在責罰你有什麼用？傳令下去，多派斥候，嚴密打探北山樑那邊的情況。另外，調集一千兵馬，在榆林城外待命。”
劉厚基如蒙大赦：“是！卑職這就去辦！”
……
三日後，一個訊息傳遍了榆林城內外。
王遠山部以寡敵眾，死戰不退，擊退了蒙古馬匪和俄國紅毛鬼的聯合進攻。雙方傷亡慘重，王遠山部戰死兩百餘人，馬匪和俄人丟下上百具屍體，倉皇北撤。
訊息傳到榆林城時，龍應田正在行轅裡批閱公文。他放下筆，久久不語。
半晌，他對身邊的親通道：“去查查，這個王遠山，到底是什麼來路。還有，他那幾支洋槍，從哪兒弄來的。”
親信領命而去。
龍應田站起身，走到窗前，望向北方。
二十歲的土匪頭子，手下幾百號人，能跟俄國人的快槍硬碰硬，還打贏了。
這樣的人，是剿，還是撫？
他心裡，己經有了計較。
……
與此同時，北山樑營地。
王遠山正在傷兵營裡看望傷員。經過三天的救治，重傷的五十三人中有二十多人保住了性命，剩下的三十多人還在生死線上掙扎。李師傅帶著幾個懂醫術的屯丁日夜守在這裡，能用的藥都用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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