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聚義廳旁邊選了一塊空地，親自帶著人，挖地基、砌牆、上樑。三炮問他幹啥，他說：
“給死去的弟兄們安個家。”
三炮愣了愣，沒說話，埋頭幹活。
祠堂不大，三間瓦房，中間供著牌位。王遠山讓陳文淵寫了名單——從安民寨立寨那天起，所有戰死的弟兄，名字都刻在木牌上，一個一個供上去。
一百西十七個戰兵，死了三百五十三。加上之前剿匪死的，護商隊死的，前前後後，西百多人。
王遠山站在牌位前，一個一個看過去。
張三娃，十九歲，去年打土匪死的。李大壯，三十二歲，前年護商隊死的。王二狗，十七歲，今年跟洋人死的……
他看到最後，眼淚不知道什麼時候流了下來。
他跪下去，磕了三個頭。
“弟兄們，你們先在這兒歇著。等打完仗，我再來陪你們。”
第二件，挑匠人。
王遠山讓陳文淵把全寨的手藝人清點了一遍。木匠、瓦匠、鐵匠，各挑了三個手藝最好的——木匠是劉大斧、張刨子、李曲尺；瓦匠是王瓦刀、趙泥抹、孫灰鬥；鐵匠是鄭鐵錘、馬鐵墩、周鐵匠。
每人給十兩銀子的安家費，讓他們自己挑徒弟，每人帶十個到二十個。主要是教手藝，把本事傳下去。
“往後，你們不用下地幹活了。”王遠山看著那九個匠人，“你們的活，就是幹活。木匠打傢俱、修房子、做槍托。瓦匠砌牆、蓋房、修壕溝。鐵匠打刀、修槍、做農具。有不會的，我請人教你們。有想學的，你們教他們。”
九個匠人面面相覷，不知道這位大當家葫蘆裡賣的什麼藥。
王遠山也不解釋，擺擺手讓他們走了。
等人都走光了，陳文淵才問：“大當家，你這是……”
“陳先生，”王遠山看著他，“咱往後要跟洋人打仗，得有自己的槍炮廠。可那玩意兒，得有人會幹。我先把匠人養起來，讓他們慢慢學，慢慢琢磨。三年五年，十年八年，總能琢磨出點名堂。”
陳文淵愣了愣，忽然笑了。
“大當家，你想得可真遠。”
王遠山搖搖頭：“不遠不行。洋人的槍炮，咱買不起，只能自己造。”
第三件，開渠墾地。
王遠山帶著幾個老農，把北山樑周圍的地轉了一遍。有一條幹涸的河溝，從北邊山上下來，穿過一片荒坡，往南邊去了。老農說，這條溝早年有過水，後來斷了。
“能不能把水引回來？”王遠山問。
領頭的老農叫錢老根，六十多了，種了一輩子地，懂水利。他捋著鬍子看了半天，說：“大當家，這溝上頭有個泉眼，堵了。要是挖開，水能下來。再從溝底挖一條渠，往東邊那片坡地引，能澆一千三百多畝。”
“挖多長？”
“三里多地。得三西百人幹一個月。”
王遠山算了一筆賬：一千三百畝地，一年種兩季，能收多少糧？夠養多少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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