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月的時光，像山間的溪水，悄沒聲地流走了。
王遠山站在操場上，看著那六百多號人列隊從他面前走過，心裡說不上是什麼滋味。
隊伍走得還不齊。有的步子大，有的步子小，有的挺著胸，有的駝著背。可比起兩個月前那副歪歪扭扭的模樣，己經像那麼回事了。
“立——定！”
趙大勇的嗓門最大，一聲吼，整個操場都聽得見。一哨的人齊刷刷站住，雖然還有人晃悠，但沒一個摔倒的。
王遠山嘴角動了動，沒笑出來。
這兩個月，他幾乎天天泡在操場上。早上跟教習隊一起練槍，白天看各哨訓練，晚上跟哨官們議事，半夜還得起來查崗。劉栓子勸過他幾回，說大當家你不能這麼熬，熬壞了身子咋辦。他嘴上應著，轉頭又忘了。
沒辦法。六百多號人的命攥在手裡，他睡不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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訓練是真苦。
三炮那小子，平時嘻嘻哈哈的，練起兵來比誰都狠。他定的規矩：每天天不亮起床，先跑五里地，跑完了再吃飯。吃完飯練佇列，練到晌午。下午練槍法，練到天黑。天黑以後，教習隊的人還得去陳文淵那兒認字，認完字才能睡覺。
頭三天，倒下二十多個。不是受傷，是累趴的。
王遠山看著那些趴在地上起不來的後生，皺了皺眉，沒說話。
三炮撓頭：“大當家，是不是練太狠了？”
“狠？”王遠山看他一眼，“洋人的槍子兒比你狠。”
三炮不說話了。
第西天，沒人趴下了。第五天，有人能跑完五里地不喘粗氣了。第十天，有人開始問三炮：隊長，啥時候教打槍？
三炮咧嘴笑，露出滿口黃牙：“急啥？先把腿練結實了，槍在後頭等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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槍法訓練是從第二十天開始的。
李大牛的騎兵哨先練。那三十二支莫辛納甘，他當寶貝似的供著，每天擦一遍，每三天拆開保養一次。騎兵哨的人，每人每天只打三發子彈，打完了就練空槍瞄準。
“子彈金貴，”李大牛跟他的兵說，“一發頂你們三天餉錢。打不準，對不起大當家。”
步兵哨的待遇差一點。毛瑟槍只有二十七支，五個哨輪著練。今天一哨練，明天二哨練，輪著來。沒輪到的人，接著練土槍，練大刀，練長矛。
鄭鐵山有意見，來找王遠山。
“大當家，俺們五哨啥時候能輪上毛瑟？”
王遠山看他一眼：“你五哨的人，土槍打得準了？”
鄭鐵山愣了愣，撓頭：“還……還差點。”
“打準了再來找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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