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亮的時候，到了榆林城。
城門口的兵認識他，沒攔，首接放行了。王遠山首奔城西，找周掌櫃。
周掌櫃正在鋪子裡算賬，見他風塵僕僕地闖進來，嚇了一跳。
“王管帶？你這是……”
“周掌櫃，這城裡最好的郎中在哪？”
周掌櫃愣了愣，問清緣由，二話不說，帶著他就走。
榆林城最好的郎中姓韋，叫韋濟仁，五十多歲，世代行醫，據說祖上還當過御醫。鋪子在城南，三間門面，門口掛著“韋氏醫館”的招牌。
王遠山推門進去，一個瘦削的中年人正在給人把脈。
“韋郎中？”
韋濟仁抬起頭，打量了他一眼：“你是？”
“北山樑王遠山。我那兒有人受了槍傷，傷口爛了，想請韋郎中去看一趟。”
韋濟仁的手微微一頓。
北山樑王遠山。這個名字他聽過。去年打土匪，今年打洋人，前些日子聽說被龍提督招安了，當了什麼巡警軍的管帶。
“王管帶，”韋濟仁放下病人的手腕，站起身，“你那邊有多遠？”
“一百多里。我騎馬帶你，天黑前能到。”
韋濟仁沉吟了一下，回頭朝裡屋喊了一聲：“清清，收拾藥箱，跟我出一趟診。”
裡屋門簾掀開，走出一個十七八歲的姑娘。穿著青布衣裙，頭髮挽在腦後，眉眼清秀，手裡提著一個藥箱。
“爹，去哪兒？”
“北山樑。”
姑娘看了王遠山一眼，沒說話，把藥箱遞給她爹。
韋濟仁接過藥箱，對王遠山說：“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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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上，韋濟仁沒怎麼說話。
王遠山騎馬走在前頭，他在後面跟著，姑娘坐在他身後，抱著藥箱。劉栓子和兩個護兵殿後。
走了一個時辰，韋濟仁忽然開口：“王管帶，你那邊的傷兵多嗎？”
王遠山愣了一下，回頭看他：“多。上回跟洋人打仗，傷了三十多個。有的好了，有的還躺著。”
“請郎中看過嗎？”
“請過。山下的孫郎中，隔幾天來一趟。這回他不在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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