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遠路
王遠山答應了胡大通。
十車煤、五車鐵、二十石糧，裝了滿滿五大車，在寨門口一字排開。胡大通站在車旁，手裡拿著賬本，一筆一筆地跟王遠山核對。
“王管帶，煤按榆林市價的一倍半算，鐵按兩倍算，糧按一倍半算。這趟貨到了河套，換成皮毛，皮毛到了天津，換成洋貨。洋貨回來，你賣了就有的掙。要是換來洋槍……總之賺了我們一人一半，賠了算我一個人的。”
王遠山點點頭，沒說話。
他轉頭看了看旁邊站著的西個人——劉栓子、張石頭、李二虎、趙三娃。都是他的護兵，都是跟了他兩年的老人。
“栓子，”他開口，“你找幾個兄弟跟著胡掌櫃走一趟。路上有個照應，別讓人欺負了。”
劉栓子咧嘴一笑應下後就去找人，不一會兒就有西個精壯漢子來了，王遠山跟這西人說了情況後幾人紛紛表態，不讓胡掌櫃少一根頭髮。
胡大通看了那西個精壯的漢子一眼，笑了笑，沒說什麼。
他走南闖北這麼多年，什麼人沒見過？王遠山這是不放心他，派人跟著。換了他，他也這麼幹。
“行，”胡大通翻身上馬，“王管帶，一個月後見。”
五大車吱吱嘎嘎地動了，沿著那條通往北邊的路，慢慢走遠。
王遠山站在寨門口，看著車隊消失在山樑後面，站了很久。
他想起李慕白。
先生活著的時候，常跟他說：“遠山，這世道，人心隔肚皮。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無。”
他記著這話。
不是不信胡大通，是把先生的教訓記到了骨頭裡。
集市越來越紅火了。
自從他歸順朝廷的訊息傳開，走這條道的商隊多了，在這落腳的人也多了。有人開始擺攤，賣吃食的、賣草料的、賣針頭線腦的。擺攤的人多了，就有了茶棚。茶棚多了，就有了茶館。
到後來，居然有人開起了客棧。
王遠山站在集市的入口，看著那條原本空蕩蕩的土路兩邊，擠滿了大大小小的棚子和鋪子，心裡說不上是什麼滋味。
三炮在旁邊撓頭：“大當家，這地方比俺老家鎮上還熱鬧。”
王遠山沒說話。
熱鬧是熱鬧了，可熱鬧也帶來麻煩。人多了，事就多。前幾天有兩撥商隊的夥計打架，打得頭破血流。昨天有個擺攤的被偷了錢袋子，哭天喊地地來找他做主。
他把周大壯叫來，讓軍法隊的人每天在集市上巡邏。偷東西的，抓；打架的，抓；欺行霸市的，抓。抓了幾天，消停了些。
可他知道，這只是開始。往後人更多，事更多。他得想個長久之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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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下午，他忙完了營裡的事，一個人溜達到集市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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