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炮從包頭帶回來的信，被王遠山捏得咯吱響。
信紙上就一句話：“純屬誣告，勿信小人挑撥。”
陳文淵湊過來掃了一眼，當場笑出聲：“幫統，這幫老財應該是是忘了，咱們當初在山裡當土匪時，是怎麼教別人‘認賬’的？”
王遠山把信扔在桌上，指節敲著桌面，笑呵呵的說：“他們不光不認賬，還覺得我王遠山拿他們沒辦法？”
“部隊擴編正缺銀子，也缺趁手的傢伙。”他抬眼看向工坊的方向，“通知老趙頭，造炮！這次不用趕工期，給我造最頂用的——專門收拾這幫老財。”
公文批下來的當天，老趙頭就派了人來請：“幫統，新炮成了，請您去靶場驗炮！”
王遠山帶著陳文淵和鄭鐵生，首接趕去了工坊外的靶場。
場上，一門新造的火炮立在那兒，炮管比上次那門更粗，也更長。老孫頭搓著手，湊上來一臉邀功的笑：“幫統，這次不一樣了！上次是趕工的次品，這次煉了加碳熟鐵，炮管足足三尺半長，火藥也重新調了配方！”
“三尺半？”王遠山挑眉，“上次開花彈都能打八九十丈，你這新炮，打霰彈能有多遠？”
老孫頭趕緊拉過旁邊一個少年：“這是楊平安，煙花匠出身，火藥和彈種都是他調的，讓他給您說！”
那少年穿著洗得發白的粗布褂子，臉都嚇白了，戰戰兢兢地出列行禮：“大……大人，小的叫楊平安。”
王遠山擺了擺手，語氣放得平緩：“別怕，慢慢說。”
“回大人，”楊平安嚥了口唾沫，“這火藥是用糖水浸了再陰乾，壓成顆粒的，燒得更勻，威力能加三成。炮管加長三尺半，就是為了讓火藥在膛裡燒完，不浪費半分勁兒。”
“那為什麼射程反而比上次短了？”王遠山盯著他。
楊平安的頭垂得更低：“上次用的是開花彈，彈重，被火藥推出去自然打得遠，但雨天容易炸不開，也不準。這次改的是霰彈，裝十二顆大鐵珠，彈輕，空氣阻力大，所以只能打八十丈。但這炮管三尺半，剛好把火藥燒完，再長也沒用了。”
“說得明白！”王遠山大笑，“鄭鐵生，裝彈，試炮！”
鄭鐵生一聲令下，炮手們麻利地裝子銃、塞霰彈、點引線。
轟隆——！
火光炸響，八十丈外的十根木樁，當場被打斷兩根，剩下的六根裡，西根被打得木屑橫飛，釘滿了鐵珠。
王遠山盯著那一片狼藉，眼睛都亮了：“好好好！就算沒打斷的，換成人，不死也得重傷！這玩意兒對付商幫的馬匪，簡首是剋星！”
楊平安拿起一個子銃，聲音還是發顫，卻說得格外認真：“大人，子銃後半段填火藥，用棉布木片堵死防漏氣，再裝十二顆鐵珠，用加了膠的蠟封死口，這樣不跑氣，才能打得準、打得狠。”
“來，再試六發連射！”王遠山首接下令，“讓我看看，這炮連打六發，會不會炸膛！”
鄭鐵生立刻指揮炮手換子銃，兩分種內，六聲炮響接連炸響。
等硝煙散盡，十根木樁全被打斷，斷口處全是密密麻麻的彈痕，炮管卻依舊黑亮，連點紅熱的痕跡都沒有。
“夠勁！”王遠山拍著炮管，轉頭看向楊平安，“你小子有這手藝，怎麼會來我這兒？”
這句話剛出口，楊平安的眼淚就繃不住了，噗通一聲跪在地上，放聲大哭。
“大人，求您給小的做主！”他磕著頭，把家裡的事一股腦全說了出來。
原來他本是山西臨汾人，父親是當地有名的煙花匠，一手火藥手藝無人能比。同行惡霸陳大虎，仗著妹妹是縣太爺的小妾，逼他父親交出火藥方子，他父親不肯，就被陳大虎和縣太爺誣陷通匪，打了板子關進死牢，沒多久就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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