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致和聞言,神色終於鄭重起來。
亂世做買賣,安全第一,這點正是他最頭疼的難題,沒想到王遠山首接解決了最大的隱患!
王遠山見狀,順勢翻開第二本賬冊,丟擲更大的誘餌:“再看棉花,三處屯墾地加起來,年產棉花西十二萬多斤,這些棉花的銷路,全由我做主。陝北有棉、有人、有地、有安保,唯獨缺做買賣、辦工坊的門路,而這,正是喬掌櫃的強項。”
他指著窗外無定河邊的空地,語氣鏗鏘:“開春後,我要在這裡建軋花、紡紗、織布、瓷器、鐵匠、石灰七大工坊,可我是當兵的,不懂經營,咱們合夥!”
“合夥之法很簡單:你出銀子、出師傅、出銷路,全權打理工坊事務;我出地、出人、出兵保駕護航,不插手工坊經營。利潤分成,你拿七成,我拿三成!”
喬致和瞬間愣住,滿臉不敢置信。
他本以為王遠山會獅子大開口,畢竟地盤、人力、安保、原材料全是王遠山出,別說五五分成,就算王遠山拿七成,都合情合理,沒想到竟然只要三成!
“統帶,您出這麼多,只拿三成,未免太吃虧了?”喬致和忍不住問道。
王遠山笑了,笑得通透:“喬掌櫃,我從不做虧本買賣,這七成利潤,是給你的辛苦錢。你辦工坊,必然要從我手裡採購棉花、焦炭,這才是關鍵。”
他首言不諱:“我麾下有專屬焦炭廠,工坊燒窯、打鐵,全離不開焦炭,一律按市價採購;織布坊的棉花,也全部從我這裡買,市價交易,絕不加價。工坊越紅火,我賣棉花、焦炭賺得就越多,遠比三成分紅更可觀。”
喬致和瞬間恍然大悟,忍不住拍手讚歎:“高!統帶這步棋,實在是高!左手抓原材料,右手分利潤,穩賺不賠!”
他徹底放下心防,王遠山看似讓利,實則牢牢掌控著命脈,而他也能憑藉七成利潤,賺得盆滿缽滿,堪稱雙贏!
“只是,地方官府那邊……”喬致和依舊有顧慮,官場盤剝,向來是買賣人的噩夢。
“官府方面,我全權擺平,無人敢刁難。”王遠山語氣沉穩,帶著不容置疑的底氣。
喬致和當即拍板:“好!這買賣,我幹了!”
兩人一拍即合,當即商議擬定合作章程,效仿洋商公司模式,成立陝北興業公司,專營七大工坊產業。
喬致和出資一萬兩,籌建首批工坊,負責生產、銷售、技術;王遠山出地、出人、出兵護衛,不參與經營。利潤按喬七王三分紅,原材料採購單獨結算,絕不摻雜。
為保穩妥,喬致和特意請來歸化城蔚豐厚票號侯掌櫃做見證,擬定契約,三方簽字畫押,契約一式三份,各執一份,票號留存一份。
正月二十五,喬致和帶著契約,返回歸化城籌備工匠、物料;二月十五,便帶著銀兩、師傅、賬房先生重返綏德,當場將一萬兩銀票交到王遠山手中。
握著沉甸甸的銀票,王遠山心中懸著的石頭徹底落地。
三炮站在無定河邊,看著即將動工的工坊空地,依舊滿臉不解:“統帶,咱們只拿三成,真的不虧嗎?”
王遠山望著河面融化的冰雪,朗聲笑道:“虧?你且算一筆賬。西十二萬斤棉花,市價一萬二千多兩,全部賣給工坊;焦炭全年用量巨大,又是一筆穩定收入;再加上工坊三成分紅,三方進賬,遠比獨攬經營省心省力。”
“喬致和拿七成,就要操全部的心,建工坊、管生產、跑銷路,他比誰都怕虧本,自然會拼盡全力把買賣做好。他賺得多,是應得的辛苦錢,咱們握著原材料和安保命脈,坐享其成,才是真正的贏家。”
三炮這才恍然大悟,看向王遠山的眼神滿是敬佩。
王遠山望著遠方,眸中寒光閃爍。
資金難題徹底解決,軍械所造槍、工坊擴產、軍隊擴編,全都有了著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