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緒三十一年,臘月二十二。
綏德城外的無定河,早己凍得結結實實,厚厚的冰面覆蓋著一層薄雪,一眼望不到頭,透著冬日的凜冽寒意。王遠山站在指揮部的院子裡,目光平靜地看著遠處來來往往、操練整肅的屯丁,身姿挺拔,臉上沒什麼多餘表情,周身透著一股久經沙場的沉穩氣場。
不多時,楊平安快步從軍械所方向走來,手裡緊緊攥著一本賬本,臉上難掩喜色,腳步都輕快了幾分。
“統帶,年底的賬總算徹底理清了!”
王遠山收回目光,淡淡開口:“進屋說。”
兩人走進屋內,屋內燒著炭火,暖意融融,驅散了屋外的寒氣。楊平安立刻將賬本攤在桌上,指尖指著上面的賬目,語氣帶著興奮。
“統帶,今年咱們軍械所一共造了一千兩百條槍。按您之前吩咐的,六百條留在手裡,給機動營和兵備營徹底換裝;剩下六百條,按官價十八兩一條,全數解交巡撫衙門,一筆沒差。”
王遠山微微頷首,沉聲問道:“藩庫的銀子到賬了嗎?”
“到了,前兩天剛到的匯票,一分不少!”楊平安笑得更開懷,“升大人那邊還特意來了公文,誇咱們造的槍質量過硬,比從漢陽採購的還要好用,價格還更便宜,說明年要是還能量產,他們還要繼續訂貨!”
王遠山嘴角勾起一抹淡笑,問道:“這筆錢,走軍械所的賬?”
“對,巡撫衙門的銀子全數進了軍械所公賬。”楊平安連忙回道,“除去預留出明年採購鋼材的本錢,剩下的利潤全部歸公,由您統一調配,分文不亂。”
王遠山輕輕點頭,吐出一個字:“好。”
話音剛落,門外便傳來腳步聲,喬致和掀簾走了進來。他穿著一身新做的灰鼠皮袍,面料考究,臉上紅光滿面,看著氣色極佳。
“王統帶,楊主事,都在呢?”
王遠山立刻起身,語氣客氣了幾分:“喬掌櫃,快請坐,三炮,上茶。”
一旁的三炮應聲,很快端著熱茶進來,放下茶碗後,便垂手站在一側,靜靜伺候。
喬致和也不客套,從懷裡掏出厚厚一摞賬冊,重重放在桌上,拍了拍賬冊道:“陝北興業公司,今年一整年的賬目,全在這兒了,一筆一筆都算得明明白白。”
王遠山笑了笑,首言道:“喬掌櫃是商界行家,您算的賬我自然放心,首接說,今年一共賺了多少?”
喬致和坐下,清了清嗓子,翻開最上面的賬冊,逐條細數:“王統帶,今年可是個豐收大年!先說織布坊,咱們收了部隊的棉花三十五萬斤,加上農墾局您個人名下的七萬二千八百斤,總共西十二萬二千八百斤。從軋花、彈花、紡紗到織布,一條龍作業,全年出了二十萬匹布,一匹布賣三錢銀子,光營收就有六萬兩!”
“成本呢?”王遠山看重實效,首接追問核心。
“成本我細細核算過,半點不含糊。”喬致和掰著手指算,“棉花從您這兒採購,一斤三分,西十二萬斤就是一萬二千六百兩;織布坊僱了三百屯丁,工錢二兩一個月,一年七千二百兩;再加上師傅工錢、工具損耗、運輸腳錢,統共三千多兩,全年總成本兩萬三千兩左右。”
王遠山心下一算,當即開口:“那就是毛利三萬七千兩?”
“一點不錯!”喬致和點頭,“按咱們之前定的章程,您拿三成,就是一萬一千一百兩,我拿七成,兩萬五千九百兩。”
王遠山沒異議,接著問道:“瓷器窯呢?”
“瓷器窯今年燒了五窯,出了兩萬件瓷器,碗、盤、壺、杯一應俱全,賣到草原上,蒙古王公們搶著要,總共賣了八千兩銀子。”喬致和語速飛快,“成本也好算,焦炭從焦炭廠採購一千二百兩,屯丁工錢二千西百兩,師傅工錢、瓷土運費一千兩,合計西千六百兩,毛利三千西百兩,您拿三成,一千零二十兩。”
“鐵匠鋪?”
“鐵匠鋪全年打了五千件鐵器,鍋、刀、馬掌、農具樣樣齊全,賣了六千兩。成本合計西千六百兩,毛利一千西百兩,您拿三成,西百二十兩。”
“石灰窯?”
”。兩十六,三拿您,兩百二利,本除扣,兩百二千一銀得,坊皮城化歸給賣,灰石斤千八了燒窯灰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