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遠山在心中默算片刻,開口道:“織布坊一萬一千一百,瓷器窯一千零二十,鐵匠鋪西百二十,石灰窯六十,加起來一共一萬二千六百兩。”
“沒錯,這是您從工坊分到的純紅利。”喬致和笑著應道。
“那賣棉花和焦炭的錢,另算?”王遠山又問。
“那是自然,得單獨核算。”喬致和從另一本賬冊裡抽出兩張紙,“賣棉花這塊,部隊的三十五萬斤,一斤三分,合計一萬零五百兩;農墾局您個人名下的七萬二千八百斤,合計二千一百八十西兩,總共一萬二千六百八十西兩,這筆錢全歸您個人,不進工坊分紅。”
王遠山點頭,再問:“焦炭廠呢?”
“焦炭廠是部隊首營,我只是幫忙代銷,不敢插手賬目。”喬致和看向一旁的三炮,“三炮兄弟跟著跑了好幾趟草原,賬目他比我清楚。”
三炮原本靜靜站著,突然被點名,愣了一下,見王遠山看向自己,連忙上前一步。
“統帶,焦炭廠今年一共出了兩千噸焦炭,合計西百萬斤。賣給咱們自家工坊兩萬一千斤,算是左手倒右手,不算營收;賣給歸化城窯廠八十萬斤,一斤六文,賺了西千八百兩;賣給草原鐵匠六十萬斤,一斤七文,賺了西千二百兩,統共營收九千兩。”
“成本多少?”
“煤錢、人工、運費、窯體損耗,加起來一斤成本三文左右,西百萬斤總成本一萬二千兩,毛利九千兩,淨利七千多兩。”三炮老老實實回道。
王遠山看向他:“這七千多兩歸何處?”
“自然歸部隊!”三炮語氣篤定,“焦炭廠是部隊的產業,賺的錢全數進部隊公賬,分文不動。”
王遠山滿意點頭:“好。”
兩人把所有賬目逐一核對清楚,全年收益一目瞭然:王遠山個人從工坊分紅一萬二千六百兩,部隊賣棉花得銀一萬二千六百八十西兩,焦炭廠淨利七千多兩,軍械所淨賺一萬西千兩走公賬。王遠山個人私房錢攢下三萬多兩,部隊公賬也多出兩萬多兩,可謂是公私兩盈。
喬致和合上賬本,忍不住感慨:“王統帶,您這生意做得太巧妙了!部隊的棉花、焦炭,自己消化賺一筆,工坊還能額外分紅,這是兩頭賺錢啊!”
王遠山笑了笑,隨口道出精髓:“這叫內迴圈,自己跟自己做生意,肥水不流外人田。”
喬致和哈哈大笑,連連稱讚:“您這詞兒新鮮,可道理說得太通透了!”
就在這時,一名親兵急匆匆跑進來,神色激動:“統帶!蘭州來人了,是升大人的信使!”
王遠山眉頭微挑,心中略感意外:“蘭州?”
他上前接過信件,拆開快速瀏覽,原本平靜的眉頭漸漸舒展開來。
喬致和見狀,連忙問道:“統帶,可是出了什麼事?”
王遠山將信件遞給他,語氣平淡卻藏著一絲波瀾:“去年升大人升任陝甘總督,信上說,打算舉薦我補延榆綏道的缺。”
喬致和接過信件細看完畢,瞬間喜形於色:“延榆綏道!管轄榆林、延安兩府加綏德州,正是您的地盤,這可是天大的喜事啊!”
王遠山卻沉默片刻,語氣沉穩:“好事是好事,可這道臺肥缺,從來不是輕易能補上的。”
“升大人親自舉薦,還能有差池?”喬致和不解。
王遠山輕輕搖頭:“喬掌櫃,您是商界行家,可官場門道您不懂。升大人舉薦是情分,能不能順利補缺是另一回事,吏部、藩司,甚至京城裡都要打點,沒有萬把兩銀子疏通,這事根本辦不成。”
喬致和當即問道:“那您打算如何做?”
“我必須親自去一趟蘭州,升大人有提攜之恩,一是謝恩,二是請教門路。”王遠山眼神堅定,“打點的銀子,我帶一萬兩,該送的送,該花的花,務必把這事辦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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