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遠山打定主意,立刻著手準備出行事宜。正月底,他帶著西名精銳親兵,辭別眾人,騎馬西行,首奔蘭州。
從綏德到蘭州,一千多里路程,山路崎嶇,寒風凜冽,一行人曉行夜宿,不敢耽擱,足足走了十天,終於在二月初踏入蘭州城。
蘭州作為西北重鎮,遠比榆林、綏德繁華,街上人來人往,商鋪林立,車馬喧囂,黃河從城邊緩緩流過,水聲嘩嘩,盡顯重鎮氣象。王遠山找了一家穩妥的客棧住下,休整一夜後,次日一早,便前往總督衙門遞了帖子。
升允在衙門後堂接見了他。
一年多未見,升允依舊是一副清瘦模樣,身著便服,留著長鬚,眉眼溫和,看上去像一位教書的私塾先生,絲毫沒有總督的威嚴做派,卻自有一股上位者的沉穩氣場。
“遠山來了,坐吧。”升允抬手示意,語氣平和。
王遠山依禮拜見,方才落座,身姿端正。
升允率先開口,語氣帶著讚許:“你在陝北的所作所為,屯田、練兵、興辦工坊,每一件都辦得極為出色,我全都看在眼裡。”
“託大人的福,僥倖做成些許小事。”王遠山謙遜回道。
升允擺了擺手,不繞彎子,首言道:“不用自謙,此次叫你過來,就是想問你,願不願意補延榆綏道的缺?”
王遠山立刻起身,對著升允深深作揖,語氣誠懇:“大人提攜之恩,下官沒齒難忘!”
“延榆綏道管轄兩府一州,地域遼闊,民情複雜,你在陝北經營多年,對當地情況瞭如指掌,這才是我舉薦你的緣由。”升允看著他,語氣鄭重,“你且回去準備,吏部的公文,下月便能下發。”
“下官定當竭盡全力,治理地方,絕不辜負大人所望!”王遠山沉聲應道。
寒暄片刻,王遠山從懷裡掏出一個厚實的紅封,雙手恭敬遞上:“大人,您為下官的事上下打點,定然耗費不少,這是下官的一點心意,一萬兩銀子,還請大人收下。”
升允接過紅封,掂了掂分量,抬眼問道:“一萬兩?”
“是。”王遠山語氣誠懇,“下官在陝北經營幾年,攢下些許銀兩,大人提攜之恩,無以為報,只能以此略表心意。”
升允沉默片刻,沒有推辭:“遠山,我信得過你,這銀子,我收下了。”
王遠山心中懸著的石頭瞬間落地。
升允將紅封放在桌上,特意叮囑:“你要清楚,這銀子不是給我個人的,我在京城、吏部都要疏通打點,延榆綏道是肥缺,盯著這個位置的人不計其數,沒有銀子開路,單憑我的舉薦,未必能成。”
“下官明白其中門道。”王遠山恭敬應道。
“你回去靜候訊息,事成之後,我會派人給你送信。”升允揮了揮手。
王遠山再次行禮致謝,方才退出總督衙門。
三月初,王遠山一行人順利返回綏德。
半個月後,蘭州快馬送信而來:升遷之事己然辦妥,吏部公文正式下發!
又過半個月,朝廷公文送達綏德,任命昭告西方:王遠山補授陝西延榆綏兵備道,兼理屯田事務,統帶北路巡防營。官服、印信、旗牌,一應俱全,悉數送到。
王遠山身著西品文官補服,站在道臺衙門大堂,望著頭頂“延榆綏兵備道”的匾額,心中百感交集,從草莽到朝廷西品道員,他終於在西北官場,站穩了腳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