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末悍匪,從草莽到元首》第61章 群狼環伺(1)

作者:不共海棠·6小時前

臘月初三,延榆綏實業學堂的招生告示,如同雪花般,貼遍了陝北各州縣的大街小巷。

告示由周景濂親自草擬,措辭通俗易懂,即便目不識丁的百姓,也能一聽就懂:“延榆綏道署為興辦學堂、培養人才事:茲於綏德城內設立延榆綏實業學堂,招收寒門子弟,不限出身,不收學費。學堂管吃管住,每月發給零用錢三十文。凡十六歲至二十歲、品行端正、身體健康者,均可報名。學成之後,安排至實業局、遠通商行、屯墾區做事,按月領餉。有志者請於正月十五前到綏德道署報名。切切此布。”

告示一經張貼,瞬間在陝北各地掀起軒然大波,反響之熱烈,遠超王遠山等人的預料。

陝北本就貧瘠,寒門子弟數不勝數,家裡窮得揭不開鍋,根本讀不起書、考不起科舉,祖祖輩輩只能面朝黃土背朝天,種地、放羊、做苦工,一輩子難有出頭之日。如今突然出現這樣一個機會,不用花一分錢,管吃管住,還能學識字、學手藝,學成後首接安排差事、領取俸祿,對這些窮苦孩子而言,簡首是天上掉餡餅的天大好事!

不過短短數日,各州縣便陸續有人趕往綏德打探訊息,有獨自前來的少年,有託親戚打聽的百姓,翻來覆去,只問一句話:“當真不收一分錢?真的管吃管住?”

在得到肯定答覆後,一個個都喜出望外,滿臉笑容,連忙趕回家中收拾行李,只等過完年,便奔赴綏德,抓住這改變命運的機會。

然而,這股讓寒門子弟歡欣鼓舞的熱潮,傳到道署各房老吏耳中,卻變了味道。

戶房書辦錢明遠坐在公事房內,面前攤著厚厚的賬冊,卻一個字也看不進去,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身旁坐著工房書辦劉德厚、刑房書辦孫文炳,三人圍坐在一起,面色凝重,氣氛壓抑到了極點。

“錢兄,這學堂的事,你到底怎麼看?”劉德厚率先開口,聲音壓得極低,眼神里滿是慌亂。

錢明遠陰沉著臉,一言不發,猛地合上賬冊,重重拍在桌上,發出一聲悶響。

孫文炳性子急躁,當即忍不住,壓低聲音怒道:“還能怎麼看?這王遠山根本就是想換血!什麼實業學堂,什麼水利科,全都是幌子!他招一幫窮小子,教他們算賬、管倉、寫公文,等學成了,首接塞進各衙門,咱們這些人,全都得捲鋪蓋滾蛋!”

“你小聲點!”錢明遠狠狠瞪了他一眼,眼神凌厲,“這裡是道署衙門,隔牆有耳,若是被人聽去,咱們都沒有好果子吃!”

孫文炳連忙壓低聲音,可語氣依舊難掩怒火:“錢兄,我實在憋不住!你想想,趙書辦在戶房兢兢業業幹了十二年,說被革職就革職,家產盡數被封。這王遠山心狠手辣,做事毫不留情,他辦學堂,就是要斷咱們的根,奪咱們的飯碗!”

劉德厚在一旁連連點頭,滿臉愁容:“孫兄說得一點沒錯。咱們在衙門摸爬滾打半輩子,一家老小全都指著這份差事活命,他要是把咱們全都換掉,咱們一家老小,只能喝西北風去!”

錢明遠沉默良久,指尖輕輕敲擊著桌面,眼神陰鷙,緩緩開口:“你們說的,我心裡都清楚。但此刻絕非衝動之時,王遠山手裡握有兵權,槍炮在手,趙書辦的前車之鑑就在眼前,咱們萬萬不能硬碰硬,那是自尋死路。”

“難道就這麼坐以待斃,等著被他趕盡殺絕?”孫文炳急得滿臉通紅,差點站起身來。

錢明遠嘴角勾起一抹陰冷的笑意,沉聲說道:“坐以待斃?絕不可能!但咱們不能蠻幹。王遠山辦學堂,打的是響應朝廷新政、鼓勵工商的旗號,即便咱們把狀告到巡撫衙門,巡撫也只會說辦學是利國利民的好事,非但告不倒他,反而會引火燒身。硬碰硬,咱們根本不是他的對手。”

“那該如何是好?”劉德厚連忙追問,身子不自覺湊近。

錢明遠警惕地看了一眼房門,確認無人偷聽,才壓低聲音,一字一句說道:“咱們要換個法子,三步走,步步卡死他!”

“第一步,拖!學堂日後必定會派學生到各州縣實習、查賬,咱們就暗中授意各地手下,百般拖延不配合。他們要查賬,就說賬冊鎖在庫房,鑰匙被縣太爺帶走;他們要管倉,就說倉房維修,禁止入內。就這麼拖上幾個月,讓他知道,離了咱們這些老人,衙門根本運轉不動!”

孫文炳眼前一亮,連連點頭:“這法子妙!那第二步呢?”

“第二步,告!”錢明遠眼神陰狠,“明著告不倒他,咱們就暗中使力。我有同鄉在西安府當差,與布政使司師爺沾親,讓他暗中遞話,就說延榆綏道王遠山,擅自辦學、培植私黨、紊亂官制,心懷不軌。這些話不用明說,只需點到為止,上面的大官,自然會多想、會猜忌!”

劉德厚聽得連連點頭,又急忙問:“第三步呢?”

錢明遠看向二人,嘴角笑意愈發陰冷:“第三步,斷銀!王遠山辦學堂,處處都要花銀子,經費全靠田賦厘金支撐。田賦厘金裡面的貓膩,咱們比誰都清楚,只要暗中動手腳,把賬目做亂,讓上面覺得王遠山辦學堂,是為了中飽私囊、貪汙公款,你說,上面還會容他嗎?”

三人對視一眼,眼中皆露出心照不宣的陰狠笑意,一場針對學堂的陰謀,就此敲定。

而這場風波,遠不止衙門老吏,訊息傳到本地士紳、鹽商耳中,引發的震動,比老吏們更甚。

綏德城最大的鹽商吳世榮,把持綏德、清澗、延川三縣官鹽經銷權二十餘年,早年與戶房趙書辦勾結,肆意抬高鹽價,賺得盆滿缽滿。趙書辦被革職時,他惶恐數日,見王遠山並未動他,才稍稍安心。可學堂招生的訊息傳來,他再次陷入恐慌,立刻召集相熟的糧商、當鋪老闆、本地士紳,齊聚家中商議對策。

吳家花廳內,火盆燒得極旺,上好的茶水香氣氤氳,可在座眾人,卻個個面色凝重,毫無品茶的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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