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遠山伸出手指，精準點在哈爾努爾的位置，沉聲道：“譚統領，哈爾努爾雖地勢險要，但德勒格爾有一個致命軟肋，那就是糧草斷絕！”
譚湧發抬頭，眼中滿是疑惑：“哦？願聞其詳。”
“據我軍俘虜交代，德勒格爾部這幾個月，全靠西處劫掠維持生計，軍紀渙散，不得民心。如今我與譚統領兩支大軍進駐綏遠，周邊漢人村鎮、蒙古部落全都緊閉門戶，斷絕了與他的一切往來，他根本無處籌糧。”王遠山指尖劃過地圖，語氣冷靜，“探子回報，他軍中糧草，最多隻能支撐半個月。”
“除此之外，還有一個破綻。”王遠山話鋒一轉，眼神愈發銳利，“德勒格爾軍中，有三百餘名外蒙古派來的援兵，這些人裝備精良，卻都是客軍，在塞北草原人生地不熟，與德勒格爾的本部人馬矛盾重重，互不信任，根本無法齊心作戰。只要我們抓住這兩點，破敵易如反掌！”
譚湧發盯著地圖，指尖輕輕敲擊地面，沉吟片刻，猛地抬頭，看向王遠山：“王大人的意思是，圍而不打，耗光叛軍糧草，不戰而屈人之兵？”
“正是！”王遠山眼中精光暴漲，手掌在地圖上劃出一個包圍圈，“我率部鎮守南面，堵住叛軍唯一的通道，譚統領領兵從東側、北側包抄，形成三面合圍之勢，唯獨留下西側的哈爾努拉山。”
他頓了頓，語氣冰冷：“西側皆是石山，冬日積雪深厚，翻過山便是茫茫戈壁灘，天寒地凍，糧草全無，叛軍若是敢從西側突圍，根本不用我們動手，嚴寒與荒漠就能讓他們死無葬身之地！我們只需牢牢圍困，坐等他們糧草耗盡、軍心渙散，屆時再動手，便可事半功倍！”
譚湧發看著地圖上的包圍圈，又看向眼前這個年紀輕輕，卻謀略過人的年輕人，心中滿是震撼。
他早就聽聞王遠山能力出眾，卻沒想到，此人不僅練兵有方，謀略更是遠超同齡人，思慮周全，步步為營，完全不像一個未滿三十的青年將領。
他自然也清楚，此次圍困，需要耗費時間，而綏遠將軍恩壽一首對王遠山心存忌憚，巴不得他兵敗受挫，勢必會從中作梗。
譚湧發抬頭，沉聲問道：“圍困之計雖妙，可恩壽大人那邊，恐怕不會輕易坐視，難免會橫加阻攔。”
王遠山嘴角勾起一抹淡然的笑意，語氣從容：“譚統領放心，恩壽那邊，由我一人應付，你只需按計劃領兵合圍即可，一切後果，我來承擔。”
看著王遠山雲淡風輕的模樣，譚湧發心中愈發敬佩。他深知王遠山與升允總督關係密切，更清楚恩壽想借平叛之事削弱王遠山的心思，這個年輕人，能在官場各方勢力中周旋，還能一心謀劃戰事，實屬難得。
譚湧發不再猶豫，當即站起身，朝著王遠山伸出手，眼神堅定：“好！就依王大人之計！我即刻領兵，從東、北兩側包抄，與王大人協同作戰，平定綏遠叛亂！”
王遠山起身，伸手與他緊緊相握。
兩隻帶著厚繭、握過兵器、指揮過千軍萬馬的手，在篝火旁緊緊握在一起，宣告著兩軍結盟，共破叛軍。
“譚統領，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
兩人又在屋內細化了行軍部署、聯絡暗號、糧草調配等諸多細節，首到天色過午，才各自起身，準備返回營地調兵遣將。
走出土坯房，寒風依舊凜冽，可兩人心中，都燃起了必勝的信念。
譚湧發翻身上馬，朝著王遠山拱手：“王大人，我即刻返回卓資山，明日便領兵動身，按期完成合圍！”
“靜候譚統領佳音！”王遠山拱手回禮。
譚湧發不再多言，調轉馬頭，一聲令下，山西續備軍的騎兵隊伍踏著積雪，朝著卓資山方向疾馳而去，很快便消失在茫茫雪原之中。
王遠山站在風雪中，望著隊伍離去的方向，久久未動。
小七站在一旁，忍不住開口：“大人，譚統領看起來是個爽快人，有他相助，咱們定能輕鬆拿下德勒格爾！”
王遠山微微搖頭，眼神深邃，望著哈爾努爾的方向，沉聲道：“沒那麼簡單。外蒙古援兵突然出現，此事絕非偶然，背後必定藏著更大的陰謀。這一仗，我們不僅要平定叛亂，還要揪出背後的隱患，守住塞北邊疆！”
寒風捲著雪沫，拍打在他的臉上，卻絲毫吹不散他眼中的堅定與銳利。
一場針對叛軍的天羅地網，己然悄然鋪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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