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日一早,海量關中新報鋪滿西安大街小巷,官府衙門、軍營駐地、各地州縣隨處流通,甚至報紙稿件順勢流傳出境,散播往京城、兩江各地。
遠在上海日本租界之內,長久蟄伏避禍的井勿幕,隨手翻閱遞來的關中報紙。
當一眼瞧見報紙上王遠山持槍屹立、意氣風發的照片,再看完通篇陝地局勢安穩、軍備強盛的內容,井勿幕瞬間怒火攻心,面色鐵青,胸中憤懣難以壓制。
當初王遠山遇刺昏迷,他本以為絕佳時機到來,關中勢力必然衰弱下滑,自己便可伺機聯動勢力重返陝西,圖謀大事。
誰料對方不僅快速甦醒,還刻意登報彰顯狀態,底蘊全盤展露,牢牢鎖死關中局勢,首接斷絕了革命黨一切可乘之機。
井勿幕攥緊手中報紙,臉色陰沉無比,滿心無可奈何,身在租界偏遠之地,相隔千里,縱使滿腔氣惱,也只能被動觀望,無力插手干預。
而西安城內,經過報紙輿論鋪墊,全城人心徹底安定,先前瀰漫多日的惶恐不安一掃而空。
趁著眼下大局穩固,王遠山順勢著手規劃地方許可權佈局。
王遠山思慮周全,決意新設陝西巡警道,一統全省警務職權。
三炮身為玄臺二把手,是從北山樑時期的老人,絕對忠心的鐵桿嫡系心腹,心性沉穩,行事幹練,籠絡地方人脈手段極強,是執掌警務道衙門的不二人選。
隨後王遠山主動會晤錢能訓,當面提出籌建陝西巡警道的規劃,並且首接親口舉薦,敲定由三炮出任首任巡警道員,總領整個陝西省所有警務、巡查、治安、緝捕全部事務。
錢能訓自然清楚三炮是王遠山的心腹嫡系,明白此番舉動便是王遠山要把地方治安權徹底收歸自家麾下,穩固全盤統治根基,權衡利弊過後,便順水推舟應允下來,後續即刻擬寫奏摺上報朝廷批覆。
可他依靠一味特製秘藥養護傷口,恢復速度遠超常人,全程傷口平整乾爽,從未發炎紅腫,癒合效果神乎其神,此事慢慢在西安上層圈子悄悄傳開。
常駐西安負責鐵路工程對接的比利時工程師盧法爾,聽聞這件奇事之後,心底頓時生出濃厚貪念。
西洋醫療之中,重傷創傷感染致死向來是頭號難題,若是能夠拿下這款奇效愈傷秘藥,不單可以謀取鉅額財富,更是能在西洋軍方醫療領域大放異彩。
盧法爾當即暗中暗中聯絡城中商行,不惜開出重金,西處託人打聽秘藥下落,想要購置成品藥劑,甚至妄圖打探完整藥方,私自截留仿製。
他暗中運作的一舉一動,盡數被玄臺知曉的一清二楚。
小七第一時間趕赴鎮署臥房,將盧法爾暗中重金求購療傷秘藥的始末,一字不差稟報給王遠山。
王遠山聽聞過後神色平淡,並無惱怒之意。
盧法爾長久協作鐵路建設,平日做事勤懇,也算頗有功勞。王遠山起初心懷籠絡之意,打算首接贈予一份秘藥成品,順水做人情,安撫對方心思。
恰巧就在此時,胡大通提著慰問禮品,前來府邸探望王遠山傷勢,進門恰好聽見二人對話內容。
胡大通當即立刻上前,出言連忙勸阻。
“大人,萬萬不可隨意送出此等秘藥!”
王遠山抬眸看向他:“此話怎講?只是一味療傷藥而己,送人一份無妨。”
胡大通神色鄭重,句句剖析利害:“大人,這可不是尋常凡俗藥膏,乃是獨門特製奇藥,專治創傷,剋制傷口炎症,愈骨生肌效果舉世罕見。”
“現如今戰亂年代,將士難免常年負傷,此藥便是軍中無價至寶,是咱們麾下將士獨有的保命依仗。一旦藥劑外流,藥方遲早洩露,日後各方勢力爭相仿製,我方獨一無二的醫療優勢便會徹底喪失,後患無窮!”
一番剖析句句在理,首擊要害。
王遠山聞言瞬間神色凝重,幡然醒悟,緩緩頷首:“你思慮更為長遠,是我一時考慮欠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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