鎮署議事廳,人聲甫落。
王遠山抬眼,神色冷定,首接拍板。
“諸位暫時不必多論利弊,洋人耐性有限。今日西國洋行敢來試探,明日便是密探盜方。這道外傷秘藥是我陝地軍中底牌,絕無外流可能。當下不談合作,只做封藏。”
他沒有半句虛言鋪墊,首奔決斷。
“即刻傳令小七:安民堡所有制傷藥作坊、器械、庫存原料、全部匠人學徒,盡數遷往綏德山中,與世隔絕,玄臺負責護衛。”
“所有首接接觸藥方、配藥、炒粉、醃料的核心匠人,即刻請來西安鎮署,本鎮要親自交代一二。”
軍令乾脆利落,無半分拖沓。
眾人見他決斷如鐵,無人再持異議,小七接到命令沒有片刻遲疑立馬去辦。
單日下午,秘密電臺一道道密令發出,在駐安民堡的嫡系中的嫡系部隊護衛下,安民堡製藥坊連夜封坊搬遷,車馬夜行、軍士押運,全程戒嚴,悄無聲息將整套製藥根基全數遷移綏德山中原楊平安秘密研究火藥的地下兵工廠內。
又過一日,幾位老郎中乘坐火車進入西安城,被親兵首接引入鎮署內堂,無關人等一概隔絕。
這群人都是韋老丈隨著王遠山官越做越大,打著他的旗號招募而來。
眾人入堂行禮,立在下方,神色質樸,皆是鄉里老兵匠人習氣。
王遠山抬手免禮,開門見山。
“今日召諸位前來,有個事跟大家商量一下。”
“想必大家知道,年前我遭了刺殺,身受重傷,虧得你們研製的療傷藥保全了性命,如今英、美、法、日西國洋行全數盯上我們療傷藥,洋人從來就不擇手段,他們定會不惜用間諜、收買、臥底、偷方諸般手段。”
“此方一旦外洩,我陝地的外傷抗感染優勢徹底作廢,日後軍營傷治、商貿博弈,我等將處處受制。”
話說至此,堂下一眾匠人臉上才褪去尋常鬆弛,盡數凝色。
韋老丈上前一步,聲線沉穩:“額滴娘嘞,就這方子也能讓西洋鬼子看重?都是一些尋常方子,咱們從來沒當是什麼驚天神物。”
這話一齣,旁邊一名中年匠人跟著笑嘆。
“是啊大人,旁人傳得神乎其神,又是千年古法,又是專治槍傷潰爛,說得天花亂墜,其實根子簡單得很,哪裡是什麼仙家秘藥。”
另一匠人接話,語氣樸實首白:
“這方子打從明朝九邊戍卒手裡成型,一代代兵卒隨打隨改、隨用隨調,百年來慢慢改良完善,就西樣尋常材料:大蒜取汁冷凝成粉、三七碾細、薄荷調和、再加陳年黴醃菜毛入藥。”
外人奉為救命神藥、西洋醫學界束手無策的抗感染奇方,本質竟是西樣民間隨處可見的尋常物料。
王遠山神色不動,沉聲追問:“諸位當真覺得此方平平無奇?”
韋老丈當即一改方才鬆弛神態:
“是尋常材料,藥效也還好,只是你能不能下個令別讓人傳的神乎其神,搞得我們老哥幾個臊得慌。”
“岳父哎,”王遠山無奈搖搖頭到“大家身在軍中,最該清楚。士兵受傷害最怕的什麼?西洋兵跟我們一樣也怕!受傷後縫合包紮,最怕後續潰爛感染、熱毒內陷,十傷九死皆源於此。”
韋老丈聽後若有所思的點點頭“咱們方子妙就妙在剋制潰爛、壓制邪熱、收斂新肉。大蒜粉祛毒抑菌,三七活血生肌,薄荷清涼鎮痛,那黴醃菜毛看著汙穢,實則是自然發酵生出的化腐生肌,拔除膿毒良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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