登報宣戰西安，
都督府書房。王遠山捏著手裡的《新民叢報》，指節捏得發白，頭版斗大的標題扎得人眼疼：《井勿慕正告陝省都督王遠山：棄暗投明，勿自絕於天下》。旁邊的親衛隊長趙雷看得火冒三丈，“啪”地一拍桌子：“這姓井的也太狂了！真當我們陝省是軟柿子？他說讓放同盟會的人就放？還什麼一筆勾銷，他算老幾？”王遠山把報紙往桌上一扔，抬眼掃過屋內站著的幾個人：律政部部長李元鼎，警務部部長許誠，還有負責財政的李承業。“都說說，現在這事怎麼處理。”李元鼎先開了口：“都督，井勿慕這是故意把咱們架在火上烤。他明著是喊話，實則是挑動城裡的同盟會殘餘還有哥老會的人鬧事，咱們要是沒動作，過不了三天，街上肯定全是遊街演說的，到時候局勢一亂，他正好藉著由頭打進來。”許誠緊跟著點頭：“李部長說得對！最近局子裡己經抓了好幾個私下串聯的，都說是南方那邊給了錢，讓他們上街喊口號，就等咱們一亂就裡應外合。現在最要緊的是先把街面上的口子扎住，不能讓他們隨便聚，也不能讓那些報紙跟著瞎起鬨。”王遠山指尖敲了敲桌面，沉思兩秒：“沈硯秋，明天一早我要看到我們的報紙上公示勞工營裡那些同盟會，哥老會的罪證。告訴世人，既然敢無視律法那就要承擔相應的代價，不能因為要推翻清廷，就把犯罪份子，地痞無賴給放了，任由他們再禍害地方！新社會不搞大赦天下那一套，那是在開倒車！李元鼎，我給你一天時間，整兩個條例出來。第一個是公共治安的，凡是十人以上的聚會、演說、遊行，必須提前三天到警務部報備，要寫清楚事由、路線、負責人，還得有本地靠譜的商號擔保，沒報備就聚的，一律按滋事算，首接驅散抓人。還有公共場合亂說話的，沒有實證的全算謠言，鬧得輕的罰款，鬧得重的首接關，別手軟。”“是！”李元鼎連忙拿筆記下。“第二個是管報紙的。”王遠山眼神冷了冷，看向沈硯秋“現在這些報館為了賣報什麼都敢登，再不治就要翻天。你記清楚：以後開報館、發報紙的，必須到警務部登記者發行人和編輯的真實資訊，還要交五千銀元的治安保證金，以後要是登了違禁內容，保證金首接充公，執照吊銷。陝省境內記者必須有軍政府發的採訪證，沒證的首接按匪諜抓，報館敢用無證的人，掌櫃和主編一起連坐。還有，所有報紙印之前，清樣必須先送警務部查，軍政、外交的訊息沒經過官署允許的，一律不準登，敢私自登的，主筆抓起來，報館首接封了。”李承業皺了皺眉：“都督，五千銀元的保證金是不是太高了？現在小一點的報館全加起來也值不了這麼多，會不會鬧得太厲害？”“鬧？”王遠山冷笑一聲，“鬧才好，正好看看哪些是屁股坐歪的。真要是隻想好好辦報的，五千銀元拿得出來，也不會亂登東西。那些拿不出來的，本來就想著靠譁眾取寵鬧事，正好一鍋端了，省得留著給井勿慕當喉舌。”許誠一拍大腿：“高！還是都督想得周到！有這兩個條例在手，我看誰還敢在街上亂鬧，哪個報館還敢亂登那些亂七八糟的話！”“還有個事。”王遠山頓了頓，看向負責對外聯絡的周衍，“你安排人，去天津、上海找幾個靠譜的商人，出錢讓他們秘密開報館，不用掛咱們的名。以後南方那邊放什麼謠言，咱們就跟著懟回去，別光讓他們一張嘴胡說八道。筆桿子這個東西，咱們不抓，就全跑到敵人手裡去了。”“明白！我下午就安排人去辦！”周衍立刻應下。趙雷還有點氣不過：“都督，就這麼放過井勿慕？他都騎到咱們頭上拉屎了！要不我帶一個營的人，先把潼關守住，他要是敢來，我首接給他打回去！”“急什麼。”王遠山擺了擺手，“他現在就是想激咱們先動手，好佔個‘出師有名’的由頭。咱們先把家裡的事理順了，他真敢來，我讓他有來無回。”幾個人正說著，門外的傳令兵突然急急忙忙衝了進來，手裡攥著一封電報：“報告都督！隴東急電！”屋裡幾個人瞬間臉色一變，王遠山“騰”地一下站起身，一把抓過電報，只掃了一眼，瞳孔驟然縮緊。窗外的風猛地刮起來，吹得桌上的報紙嘩嘩作響，井勿慕那篇檄文的最後一行“望君三思，勿自誤”幾個字，被風捲得皺成了一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