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末悍匪,從草莽到元首》第146章 知進退,定秦隴(1)

作者:不共海棠·5小時前

關山大捷、慶陽易主的訊息,像長了翅膀一樣,不到三天就刮回了西安城。最先炸鍋的是西安城的大街小巷。“聽說了嗎?王都督在關山把升允的兩萬甘軍打垮了!連慶陽城都拿下來了!”“我的天!升允那老東西之前不是還喊著要踏平西安嗎?這麼快就敗了?”“那還用說?王都督是什麼人啊!當年帶著幾十個人從北山樑起家,這些年更是百戰百勝,就升允那點老弱殘兵算個屁!”街頭巷尾的茶館酒肆裡,老百姓說得唾沫星子橫飛,個個臉上都帶著喜色。之前升允帶兵往陝西打的時候,多少人收拾包袱準備逃難,現在仗打贏了,懸了半個多月的心總算是放回了肚子裡,大街小巷到處都放起了鞭炮,比過年還熱鬧。可跟老百姓的喜氣洋洋比起來,西安城的頭面人物們,卻是一個個臉色凝重。都督府西廂的議事廳裡,周景濂坐在主位上,手指一下下敲著桌面,眉頭皺得能夾死蒼蠅。底下坐著陳文淵、郭希仁,李承業等幾個軍政府核心高層,也都是一臉愁容,誰也沒先開口。過了好半晌,還是陳文淵先沉不住氣了,“啪”地把剛收到的電報拍在桌上:“都督也太冒進了!這次雖然打了勝仗,這要一下打下了蘭州該怎麼辦?”他頓了頓,語氣裡滿是焦灼。李承業推了推眼鏡,臉色也不好看,“咱們現在的實力,守住陝西都勉強,更別說打甘肅了。甘肅那地方窮得叮噹響,真打下來了,治理要花多少銀子?要派多少人?咱們現在連陝西的地方官吏都還沒配齊,哪有精力管甘肅的事?”旁邊的郭希仁也點了點頭,接過話茬:“還有更要命的。現在北京袁世凱和南面勢力都盯著呢。咱們要是這時候往西擴,明擺著是要割據西北,到時候袁世凱不放心,南邊的革命黨也得忌憚咱們,兩頭不討好,等於把自己架在火上烤!”幾個人你一言我一語,全是反對西進的話。周景濂聽著,眉頭皺得更緊了,敲著桌面的手指也停了下來:“你們說的這些,我都清楚。可都督的性子你們也知道,他決定的事,十頭牛都拉不回來。現在他剛打了勝仗,士氣正盛,咱們的電報發過去,他能聽得進去?”“聽不進去也得說!”陳文淵急得站了起來,“這是整個陝西的身家性命!真要是因為冒進出了差錯,咱們之前好不容易打下來的基業,就得全賠進去!我看就還是發一封電報請求他停止西進,帶著隊伍回陝!”“不行,貿然勸誡反而容易起反效果。”李子洲擺了擺手,“都督吃軟不吃硬,咱們得跟他擺事實講道理。首先說清楚咱們現在的家底,糧餉最多夠支撐現有部隊三個月,根本供不起打甘肅的消耗;其次說清楚當前的局勢,袁世凱那邊態度不明,南邊的革命軍內部也是派系林立,咱們現在最要緊的是穩住陝西,養精蓄銳,不是往外擴張;最後再跟他說清楚治理的難處,甘肅民族複雜,地方勢力盤根錯節,咱們現在根本沒那個人力物力去接手,打下來也是個燙手山芋。”“李部長這個說法穩妥。”郭希仁跟著點頭,“還要加上一句,就說我們幾個己經商議過了,西進百害而無一利,希望都督以大局為重,不要意氣用事。”幾個人你一言我一語,很快就把電報的內容敲定了。周景濂聽著也覺得有理,拿起筆就準備起草電文。可還沒等他落筆,議事廳的門突然被撞開了,通訊處的幹事手裡攥著一封剛譯出來的電報,跑得滿頭大汗:“先生!先生!隴東急電!”屋裡幾個人同時一愣,陳文淵皺著眉說道:“慶陽拿下的訊息不是早就知道了嗎?慌慌張張的幹什麼?”“不是!不是!”幹事喘著粗氣,把電報遞了過來,“是都督把升允放了!現在正準備帶著隊伍往回走呢!”“什麼?!”幾個人同時站了起來,周景濂一把搶過電報,飛快地掃了一遍,越看臉上的表情越松,到最後首接笑出了聲:“好好好,我就知道都督心裡有數!”陳文淵也趕緊湊過來看,電報上寫得明明白白:升允主動獻城,王遠山接受投降,提出兩條約定,一是保百姓秋毫無犯,二是善待俘虜,王遠山留趙大勇守慶陽,主力部隊三日內返回西安。“哎喲,都督可真是給我個驚喜。”陳文淵懸了好幾天的心總算落了地,抬手擦了擦額頭上的汗,“我還以為都督真要一股腦往甘肅衝呢,沒想到想得比咱們還明白。”“我就說都督不是那種冒進的人。”李承業也笑了,“你看他安排的,留趙大勇守慶陽,剛好卡在陝甘交界的地方,既佔了戰略要地,又沒主動往甘肅深入,給兩邊都留了餘地,這一步走得太妙了。”“可不是嘛。”郭希仁也跟著鬆了口氣,“把升允放了也好,升允在西北經營多年,真要是把他殺了或者扣了,甘肅的那些舊部肯定要跟咱們死磕,現在放他了他,等於給了甘肅那邊的清軍一個臺階,也給咱們留了緩衝的時間,簡首是一舉兩得。”幾個人剛才還滿肚子的焦慮,這會兒全都煙消雲散了。周景濂把手裡的電報放在桌上,笑著擺了擺手:“行了,電報也不用發了。咱們啊,之前都是白擔心。對了,他不是說三天後就回來嗎?讓後勤處的人準備好慶功酒,咱們好好給都督接風!”“是!”而此時的慶陽城裡,王遠山正對著花名冊清點人數。趙大勇站在他旁邊,臉上笑開了花:“都督,你是沒看見,咱們招兵的告示一貼出去,城裡的小夥子都快把門檻踏破了!這才兩天,就招了一千二百多新兵!”王遠山翻著花名冊,頭也沒抬:“俘虜那邊怎麼樣?多少人願意留下?”“七百八十六個。”趙大勇趕緊回道,“都是些當了好幾年兵的老兵,身手都不錯,我都問過了,大多是被抓壯丁來的,早就不想給清廷賣命了,聽說咱們這裡不克扣軍餉,個個都願意留下來。”“好。”王遠山點了點頭,把花名冊合上,“留下的俘虜單獨編一個營,跟新兵分開訓練,老兵底子好,先把紀律給我抓嚴了,別把之前清軍的那些壞毛病帶過來。”“放心吧都督!我己經安排人去訓了!”趙大勇拍著胸脯保證,“還有啊,現在咱們在慶陽的總兵力,加上新招的兵和留下的俘虜,剛好六千!這次給甘軍打疼了,甘軍要是敢再來也有一戰之力了”王遠上笑著說“先把城防工事再加固加固,尤其是隘口,都給我派人盯著。甘肅那邊要是有人過來交涉,你別跟他們起衝突,有什麼事首接發電報回西安,知道嗎?”“知道了都督!”趙大勇趕緊應下,“您就放心吧,我在這守著,慶陽絕對出不了事!”正說著,趙雷從外面走了進來,手裡拿著一份清單:“都督,糧草都清點好了,給咱們回西安的部隊準備了五天的乾糧,剩下的都留在慶陽的糧庫了,城裡的百姓也都按戶發了糧食,沒人鬧事兒。”“行。”王遠山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那就準備出發,今天下午就走,別耽誤時間。”“是!”王遠山帶兵回西安的訊息,很快就傳到了北京袁世凱的耳朵裡。袁世凱坐在太師椅上,手裡拿著密探送來的電報,臉上沒什麼表情。底下站著的徐世昌、段祺瑞幾個心腹,也都安安靜靜的,沒人敢說話。過了好半晌,袁世凱才把電報扔在桌上,抬了抬眼皮:“你們都說說,這個王遠山,是個什麼路數?”段祺瑞率先開口,語氣裡帶著幾分不屑:“還能是什麼路數?無非是個打了勝仗就得意忘形的丘八,要我說,他就是膽子小,不敢往甘肅打,怕咱們收拾他。”“不對。”徐世昌搖了搖頭,撫著鬍子說道,“我倒覺得這個王遠山,是個聰明人。你想啊,他要是真把甘肅打下來了,等於明著跟咱們叫板,到時候咱們就算是正在跟南方打戰,也得騰出手來收拾他。可他現在呢?打了勝仗,佔了慶陽,卻把升允放了,也不往西進,這明擺著是告訴咱們,他沒有割據西北的野心,只想守住陝西那一畝三分地。”“菊人兄說得是。”袁世凱點了點頭,臉上露出幾分讚許的神色,“這個王遠山,確實不一般。升允帶了兩萬甘軍打陝西,他半個月不到就給打垮了,這份本事,不比南方那些革命軍的將領差。更難得的是,他打了勝仗還不冒進,知道見好就收,是個懂分寸的。”段祺瑞皺了皺眉:“總理,那咱們就這麼放任他在陝西坐大?現在他手裡己經有好幾萬人馬,又佔了慶陽這個戰略要地,萬一以後他跟南邊的革命黨勾連起來,對咱們可是個大威脅。”“怕什麼?”袁世凱笑了笑,“他懂分寸,咱們也得懂分寸。他既然給咱們遞了臺階,咱們就得接著。找個人去下西安,告訴他他,做的不錯,以後好好幹。”“總理,這是不是太抬舉他了?”“芝泉莫急。”袁世凱瞥了他一眼,“現在南方的事才是關鍵,西北只要不出大么蛾子咱們就先放放。他現在有糧有槍,照樣是陝西的土皇帝,與其把他推到南方那邊,不如先許點好處。”徐世昌也跟著點頭:“芝泉啊,總理說得對。這個王遠山是個可用之才,要是能為咱們所用,以後收拾南方的那些革命黨,也能多一份助力。不過,也不能不防著他,我看還是得派幾個可靠的人去陝西,名義上是協助他處理政務,實際上是盯著他的動靜,萬一他有什麼不軌的舉動,咱們也好提前應對。”“嗯,菊人兄考慮得周全。”袁世凱滿意地點了點頭,“就這麼辦。你看著安排,要機靈點的,別露了馬腳。”“是。”徐世昌趕緊應下。等人都退出去之後,袁世凱坐在椅子上,手指輕輕敲著桌面,臉上的讚許慢慢變成了凝重。他心裡清楚,王遠山這個“懂分寸”,可比“冒進”要麻煩得多。一個只知道打打殺殺的莽夫,就算手裡有再多的兵,也好對付。可像王遠山這樣,能打勝仗,還能沉得住氣,知道什麼時候該進什麼時候該退的人,才是真正的對手。這次他放了升允,沒有西進,看上去是給了北京面子,可實際上呢?他不僅把慶陽這塊戰略要地攥在了手裡,還收了人心,陝西的老百姓現在都把他當成了保護神,他在陝西的地位,己經穩如泰山了。袁世凱拿起桌上的電報,又看了一眼上面“王遠山”三個字,眼神慢慢冷了下來。這個年輕人,以後怕是要成大氣候。現在是得拉攏,可也得趁早做好準備,萬一哪天他不受控制了,就得立刻動手,絕不能留後患。而此時的王遠山,正帶著部隊走在回西安的路上。他騎在馬上,看著旁邊一路歡呼的百姓,臉上帶著淡淡的笑。趙雷湊了過來,一臉興奮地說道:“都督,你是沒看見,剛才路過的那個鎮子,老百姓給咱們塞的雞蛋都快把馬馱滿了!這下好了,咱們打了勝仗,又拿下了慶陽,回去之後,周部長他們肯定得高興壞了。”王遠山笑了笑,沒說話。他心裡清楚,慶陽這一仗,只是個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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