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菊人啊，你看看，有趣，太有趣了。”
徐世昌上前：“總理何出此言？”
袁世凱笑著說道：“這個王遠山，真是天賜的一枚好棋。”
徐世昌微微皺眉：“總理，如今南北輿情洶洶，南方各省齊聲討伐西北，局勢快要失控了，怎麼反倒成了好事？”
袁世凱道：“你還沒看明白？南方這幫革命書生，自視清高，天天講大義、講共和，誰都不服，誰都想壓我北洋一頭。偏偏冒出一個王遠山，不鳥他們還當眾把閻錫山的小動作揭穿，首接把這幫文人逼得跳腳！”
“王遠山這一篇通電，看似自保，實則狠狠打了南方革命黨的臉面。”
一旁段祺瑞上前低聲道：“總理，屬下以為不妥。南北議和在即，大局本就脆弱，如今西北驟然對立，晉陝即將開戰，一旦兵戈西起，和談大機率崩盤，於北洋大局不利。咱們必須出面表態。”
袁世凱淡淡開口：“表態自然要表態，但表態要有講究。”
徐世昌問道：“總理打算如何處置？”
袁世凱慢悠悠道：“王遠山算是半個自己人，目前他還有用，我不能讓他被南方輿論圍殺。但我也不能讓他太過順心，任由他在西北獨大一方。”
段祺瑞道：“那閻錫山呢？”
袁世凱冷笑一聲：“閻百川小聰明太多，總想夾縫擴張、左右逢源。讓他順利吃下包頭，日後晉綏連成一片，必成後患。正好藉此事敲打他一番。”
徐世昌瞬間會意：“屬下明白了。總理是想各打五十大板，名義調停，實則兩頭約束。”
“沒錯。”
袁世凱抬手：“擬電。就說：當下南北未定、民生待安，海內切忌再起內爭。晉陝邊境衝突，屬北方轄區地界爭端，雙方理應各守疆界、就地罷兵，勿起內戰、勿累生民。”
包頭城外，晉軍前鋒大營。
閻錫山一身厚重大衣，立在寒風之中，望著遠處城頭高高飄揚的“秦”字大旗，臉色陰沉至極。
副官站在一旁，低聲彙報：“都督，情況壞了。王遠山提前截獲我軍動向，己經通電全國，擺明死守包頭，敢越境即開戰。”
閻錫山沉著臉：“他不是在甘肅與升允打戰嗎？怎麼反應這麼快？升允敗了？？”
“是的！”副官繼續道，“而且李忠駐守包頭的部隊，雖然人數不多，但全是王遠山的嫡系精銳，裝備清一色延榆自產步槍，還配有重機槍，工事修得牢，硬打根本佔不到便宜。”
副官又道：“更麻煩的是輿論和北洋態度。現在南方通電雖罵王遠山，可也坐實了我軍是主動越境搶地。袁世凱北京通電一齣，首接定性我們是挑起內爭，明令禁止西進。”
“我們現在，名不正言不順師出無名！硬攻包頭，就是挑起內戰，天下輿論全都要倒向王遠山那邊！”
閻錫山沉默許久，眉頭死死擰在一起。
他原本算盤打得極響：
自己丟了太原，暫失根基，正好趁著王遠山主力西征升允、北疆空虛，快速偷襲包頭，搶佔一塊富庶穩固的塞外根據地，休養生息、重整晉軍。
可萬萬沒想到。
升允敗得太快，王遠山回援又快又穩，政治手段更是老辣。
不主動開戰，只一紙通電，就首接鎖死自己所有藉口，把自己架在火爐上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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