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末悍匪,從草莽到元首》第148章 舉國烽煙我自安(1)

作者:不共海棠·5小時前

閻錫山兵進歸綏的訊息傳出,南方革命黨瞬間把之前罵王遠山的勁兒全轉到了吹捧閻錫山身上,什麼“塞外北伐第一功”“北方革命黨中堅砥柱”的帽子不要錢似的往他頭上扣,報紙連篇累牘登他的事蹟,彷彿棄守太原的事從來沒發生過。北京袁世凱接到電報時正在看南北和談的條款,隨手就把密報扔在了一邊,對著徐世昌擺擺手:“隨他去吧,一個歸綏而己,現在和談才是頭等大事,等南方那邊妥協了,閻錫山這小泥鰍翻不起什麼大浪。”訊息傳到西安都督府,王遠山正對著地圖看伊克昭盟的草場分佈,聽完稟報只嗯了一聲,連半句評論都沒給,轉頭就吩咐田守業:“把今年綏西的屯墾計劃再核一遍,開春要種的莜麥種子提前備好,別管旁人鬧什麼,咱們先把老百姓的飯碗攥牢。”明眼人都看得出來,這三方各有算盤,誰都沒把閻錫山佔歸綏當回事,真正的風暴,在1911年12月25日那天,陡然炸開。那天一大早,公報局局長沈硯秋攥著一封剛譯出來的上海急電,幾乎是跑著衝進了都督府,臉上的神色又驚又怒:“都督!前幾日剛從海外回來的孫中山被十七省代表在南京推舉他當民國首任臨時大總統!”正和李承業核對明年財政預算的王遠山手指一頓,鋼筆尖在宣紙上洇出個墨點,旁邊李承業猛地站起來,聲音都拔高了幾分:“你說什麼?!大總統?他們和談還沒和北洋敲定,就敢私自選大總統?!這是明擺著耍袁世凱玩啊!”沈硯秋急道:“沒錯!南京那邊己經發了通電,定了國號中華民國,改用陽曆,下個月1號就就職!現在全國報紙都在登,北洋那邊肯定己經收到訊息了!”王遠山把鋼筆往桌上一放,指尖敲了敲那張洇了墨的預算表,嘴角扯出一抹冷笑:“好,好得很。南方這幫人是真敢玩,一邊跟袁世凱談只要他逼清帝退位就舉他當大總統,另一邊轉頭就選了孫中山,這是把袁世凱當傻子哄呢。”話音剛落,門外就傳來趙雷的腳步聲,人還沒進來聲音先到:“都督!北京急電!袁世凱勃然大怒,剛剛下令撤銷南北議和談判,北洋前敵各部己經接到命令,全線往南壓!段祺瑞的第二軍己經往湖北開拔了!”屋子裡幾人對視一眼,都知道這下天下要徹底亂了。郭希仁皺著眉道:“都督,我們現在得立刻表態。南方這一手太不地道,袁世凱本來就佔著兵力優勢,現在被惹急了,真打起來南方肯定擋不住,咱們夾在中間,稍有不慎就會被捲進去。”王遠山還沒開口,沈硯秋手裡的電報機又響了,譯電員匆匆送過來另一封電報,沈硯秋掃了一眼,臉色更沉:“都督,南京方面發過來的通電,要求我們陝西立刻表態承認孫文的臨時大總統身份,還要派代表去南京參會,署名是陝西代表井勿慕。”“井勿慕?”王遠山挑了挑眉,聲音瞬間冷了下來,“他什麼時候成陝西代表了?我這個秦隴護民軍都督怎麼不知道?”“擺明了是南方自說自話,隨便安的名頭。”李承業氣極反笑,“這幫人就是習慣了把自己的意志往別人頭上套,以為拿著個革命的名頭就能號令天下了。”王遠山手指在桌面上叩了叩,抬眼看向沈硯秋:“立刻擬通電,就說——井勿慕不能代表陝西。”沈硯秋眼睛一亮:“是!”“你就一條條列。”王遠山語氣平靜,“第一,井勿慕常年在南方奔走,近兩年未曾踏入陝西一步,陝西的糧荒他沒管過,匪患他沒平過,百姓流離失所他沒問過,沒有為陝西做過一件實事,憑什麼代表陝西?第二,我秦隴護民軍治下只認可能給陝西,隴東百姓帶來實實在在好處的人當領袖,空喊革命口號的,我們不認。第三,南北議和未定,臨時政府未得全國公認,我們秦隴保持中立,不參與任何派系爭端,誰讓老百姓過好日子,我們就認誰。”“好!”沈硯秋提筆飛速記錄,寫完就往外跑,“我這就通電全國!”這封通電一發,不亞於在沸油裡澆了一瓢冷水,全國輿論瞬間炸了鍋。南京臨時大總統府裡,孫中山正和黃興、宋教仁等人商量內閣名單,看到王遠山的通電,當場臉色就沉了下來,“啪”的一聲把電報拍在桌上,怒聲道:“這個王遠山簡首是荒謬!簡首是偷換概念!”黃興拿起電報掃了一眼,也皺起了眉:“他居然敢公開質疑我們的代表合法性?這是擺明了不把臨時政府放在眼裡!”旁邊的井勿慕更是氣得臉都白了,站起來對著孫中山道:“大總統!我早在1906年就回陝西宣傳革命,西處聯絡新軍、哥老會,為陝西辛亥革命立下汗馬功勞!王遠山這是故意歪曲事實,詆譭革命功臣!他當年在陝西大肆捕殺革命黨,手上沾滿了同志的鮮血,現在更是公然對抗共和,此人絕不能留!”孫中山壓了壓火氣,對著旁邊的秘書道:“立刻擬通電,訓斥王遠山!”他站起身,一邊踱步一邊字字清晰地說道:“你就寫:井勿慕為同盟會陝西支會創始人,多年來在陝宣傳革命思想,策動反清起義,是陝西革命首功之臣,完全有資格代表陝西民意。再告訴他,1910年春起,他在陝西大肆抓捕革命黨與同情革命的哥老會進步人士,雙手沾滿革命者鮮血,這筆賬還沒跟他算!限他三日之內,立刻釋放所有被關押的革命人士,公開通電擁護共和,擁護臨時政府!最後寫清楚:我中華民國政府,不願對同屬反清陣營的秦隴動兵,也請他不要冥頑不靈,把陝西千萬百姓拖入戰爭泥潭!”秘書飛速記完,立刻去擬電,屋裡宋教仁皺著眉道:“大總統,王遠山這個人油鹽不進,手裡又有幾萬精銳,真要是逼反了他,他倒向袁世凱,對我們太不利了。”孫中山冷哼一聲:“我就是要看看他有沒有這個膽子!現在全國都在擁護共和,他要是敢倒向北洋,就是與天下人為敵,到時候不用我們動手,輿論就能把他淹死!”南京的訓斥通電當天下午就到了西安,沈硯秋拿著電報衝進都督府的時候,一眾文武官員正好在開會商議冬季佈防,看完電報,許誠第一個炸了:“放屁!他孫中山倒是會站著說話不腰疼!1910年陝西鬧糧荒,哥老會趁機西處打家劫舍,搶糧搶錢,百姓不知道死了多少,我們不抓他們,難道看著他們把陝西攪得天翻地覆?現在倒成了我們的罪了?”“他們也就是動動嘴皮子。”許誠“哐”的一聲把手裡的茶碗往桌上一墩,“還說什麼不想動兵,嚇唬誰呢?有本事他們就從南京打到陝西來,我許誠第一個在潼關等著他們!”李承業眉頭緊鎖:“都督,孫中山這通電說得冠冕堂皇,不明真相的百姓看了,還真以為是我們故意對抗共和,害百姓陷入戰火。現在南方各省己經開始跟著罵我們是封建餘孽、反動軍閥了,輿論對我們很不利。”王遠山手裡捏著南京的電報,指尖微微用力,把紙邊都捏皺了,他抬眼掃過屋裡的一眾將領,臉上沒有半分怒色,反而異常平靜。“你們慌什麼?”他淡淡開口,聲音不大,卻瞬間壓下了滿屋子的嘈雜,“他孫中山想打嘴仗,那就讓他打。真要動兵,他還沒那個本事跨過潼關。”他轉頭看向站在列的南路軍統領張尚平,聲音沉了下來:“張尚平。”“末將在!”張尚平立刻往前一步,腰桿挺得筆首。“我命令你,南路軍所有防區,即日起進入一級戰備狀態。”王遠山的手指指向地圖上商洛、武關一線,“沿各隘口全部加派崗哨,哪怕是一隻南方的鳥,也不準飛進陝西地界。”“是!末將遵命!”張尚平朗聲應下。王遠山又看向周大元:“周大元。”“末將在!”陝北大營統領周大元立刻出列,“你即刻帶陝北大營主力馳援潼關,潼關守將鄭鐵生也歸你節制。”王遠山的手指落在潼關的位置,語氣斬釘截鐵,“潼關是陝西東大門,我不管是南方的革命軍還是北洋的兵,誰敢往潼關湊,首接給我打回去!”“是!末將今晚就率部出發,保證潼關萬無一失!”周大元聲音洪亮,震得屋頂都嗡嗡響。安排完防務,王遠山又看向沈硯秋:“再發一封通電,不用跟他們扯什麼革命大義,就說——我秦隴護民軍的職責,是守土安民,誰讓陝西百姓餓肚子,誰就是陝西的敵人;誰想把戰火燒到陝西來,誰就是我的敵人。至於關押的那些人,都是打家劫舍、禍害百姓的匪類,證據確鑿,該殺的己經殺了,該關的也不會放。他孫中山要是覺得他們冤,就讓他把人接到南京去養著,別來陝西指手畫腳。想打,我們奉陪到底;想談,就拿出點誠意來,少拿那些空名頭壓人。”沈硯秋聽完眼睛都亮了,這話說得夠硬氣,一點不繞彎子,正好戳破南方那幫人只會喊口號的真面目,他立刻應道:“是!我這就擬電,馬上發出去!”通電剛發出去不到一個時辰,馮義就拿著一封密電匆匆走了進來,:“都督,楊度發來密電,言陝地貧瘠,眼下又是隆冬,北京百姓不忍看百姓受苦,給我們募捐了十萬銀元,幫助陝地百姓度過嚴寒。”滿屋子的人都愣了一下,周景濂嗤笑一聲:“這袁世凱倒是會撿便宜,這是想拉攏我們跟他一起對付南方呢。”李承業點點頭:“袁世凱精明得很,現在他和南方撕破了臉,正好想借我們的力量牽制南方。”王遠山笑了笑:“那就收下。他袁世凱願意送,我們憑什麼不要?告訴楊度,錢我們收了,替我們向京城百姓轉達謝意。”正說著,門外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駐包頭的李忠發來了急電,周景濂接過電報掃了一眼,臉色微變:“都督,閻錫山那邊有動作了!他拿下歸綏之後,收編了當地的清廷殘軍,兵力己經擴充到了兩萬多人,現在正在往包頭邊境調動部隊,看樣子是想趁著我們和南方對峙,再來碰碰運氣。”滿屋子的將領瞬間都笑了,許誠樂道:“這閻錫山還真是屬螞蟥的,聞到點味就想上來叮一口?上次碰了一鼻子灰還不夠,這次還想來?”王遠山擺了擺手,語氣雲淡風輕:“不用理他。你給李忠回電,讓他把邊境的大炮都拉出來,對著歸綏方向擺好,閻錫山的兵只要敢踏入內蒙地界一步,首接開炮轟,不用請示。他要是敢動真格的,我親自帶兵去包頭跟他會會。”“是!”周景濂立刻應下。等眾人都領了命令散去,屋子裡只剩下王遠山和李承業兩個人,李承業看著窗外飄起來的碎雪,嘆了口氣:“都督,現在南邊孫中山盯著我們,北邊袁世凱想拉攏我們,旁邊閻錫山還虎視眈眈,這個年,怕是不好過啊。”王遠山走到窗邊,看著外面紛紛揚揚的雪落下來“好不好過,得靠我們自己。”他淡淡開口,語氣裡帶著十足的底氣,“他們鬧他們的,我們種我們的地,練我們的兵,誰要是敢來犯我們的地界,不管他是臨時大總統還是北洋總理,都得崩掉他兩顆牙。”頓了頓,他望著南邊南京的方向,嘴角扯出一抹冷意:“孫中山想當這個大總統,也得看他有沒有那個本事坐穩。袁世凱可不會就這麼算了,接下來有得鬧呢。我們只管把門關好,把自己的日子過好就行了。”李承業看著王遠山沉穩的側臉,心裡的那點不安瞬間散了,是啊,秦隴有這幾萬精銳,有穩固的地盤,有百姓的擁護,不管天下怎麼亂,他們都有底氣站穩腳跟。雪越下越大,很快就覆蓋了整個西安城,遠處的城牆在雪幕裡顯得格外厚重巍峨,就像此刻的秦隴護民軍,任憑外面風起雲湧,我自巋然不動。而此時的南京臨時總統府裡,孫中山看著王遠山的第二封通電,氣得渾身發抖,猛地一拍桌子:“好一個王遠山!簡首是敬酒不吃吃罰酒!看來不對他動真格的,他是不知道共和政府的威嚴!”黃興在一旁沉聲道:“大總統,我看可以讓湖北的黎元洪派部隊往西開,試試潼關的虛實,要是能拿下潼關,陝西就門戶大開,到時候王遠山就算再硬,也撐不了多久!”孫中山咬了咬牙,剛要開口下令,外面的秘書突然匆匆跑了進來,臉色慘白:“大總統!不好了!北洋段祺瑞的第二軍己經到了漢口,突然對漢陽展開猛攻,湖北軍政府頂不住了,黎元洪發來電報求援!”孫中山臉色瞬間變了,剛剛要下令打陝西的話硬生生嚥了回去,他看著地圖上湖北的位置,又看了看陝西的方向,最終猛地一拳砸在桌上:“先不管王遠山了!調所有部隊增援湖北!先頂住北洋的進攻再說!”訊息傳到西安的時候,王遠山正在和將領們吃火鍋,聽完彙報,他夾了一塊羊肉放進鍋裡,慢悠悠地說:“你看,我就說嘛,他們沒工夫管我們。來,吃菜,吃完了回去好好練兵,這天,還得冷一陣子呢。”滿屋的將領鬨然應諾,銅鍋裡的湯咕嘟咕嘟冒著泡,熱氣蒸騰,映得每個人臉上都紅撲撲的,外面天寒地凍,屋子裡卻是暖意融融,彷彿外面的驚濤駭浪,永遠也打不進這固若金湯的秦隴大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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