蔣百里沒有再多說一個字。
他低下頭，開始看。
車廂裡重新安靜下來，只剩下車輪碾過鐵軌的沉悶節奏，和偶爾翻動紙張的細微聲響。
正月十二，夜。
督辦府會議廳，燈火通明。
王遠山是傍晚到的西安。專列在站臺上停了不到十分鐘，他換了匹馬，首接回了府邸，人先進了會議室。
長桌兩側坐滿了人。實業、民政、財政、警務、武警、交涉、軍政的部門頭腦全部到齊，沒人敢遲到。蔣百里坐在末席，面前攤著筆記本，這是他第一次參加秦隴的軍政會議。
王遠山沒換衣服，軍裝上還帶著旅途的褶皺。他站在主位，沒有落座，雙手撐著桌沿，目光掃過全場。
“都到齊了。說正事。”
他的聲音不大，但整個會議室瞬間安靜下來。
他說，“袁世凱己經答應由我們接管漢冶萍，但所有與日本的牽扯也由我們自己解決！袁世凱頂不了多久，我們的動作必須要快。”
沒有人驚訝。在場這些人，跟了他少則五年、多則十幾年，早就習慣了大帥這種“不打招呼首接下任務”的風格。
陳文淵第一個開口：“大帥，漢冶萍的情況，我書面彙報過。簡單說——漢冶萍首接欠日本債務2200餘萬銀元。漢冶萍用股份抵給秦隴國際經貿銀行，秦隴國際經貿銀行放款還了日本。漢冶萍就拿下了！現在就是看日本方面接不接受首接還款了！”
王遠山點點頭，沒有評價。他轉向財政部長李承業。
“錢呢？”
李承業翻開手裡的賬本：“秦隴國際經貿銀行賬面能動用的銀元，兩千八百萬。如果溢價兩成收購日方全部股權，大約需要兩千六百萬。夠是夠，但付完之後，銀行頭寸會非常緊。”
“頭寸的事過後再說。”王遠山說，“先把廠拿下來。”
李承業合上賬本：“明白。”
王遠山又看向陳文淵：“你不用管日本接不接受首接還款，讓你擬的還款要約，擬好了沒有？”
“擬好了。”陳文淵從公文包裡抽出一份檔案，“溢價兩成，現銀還款。”
王遠山接過檔案，翻了翻，放在桌上。
“行。明天一早，秦隴國際經貿銀行出面，遞交給日方。”
他抬起頭，目光落在武警部隊司令官張尚平身上。
“老張，你的人什麼時候能到？”
張尚平站起身：“兩個支隊，三千二百人，後天凌晨之前全部就位。武器裝備齊整，以‘剿匪護廠’的名義出動。”
“湖北方面呢？”
“王佔元那邊，我們提前遞了話。他的態度是——不阻攔，不支援，不負責。只要不出湖北地界的大亂子，他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王遠山冷笑了一聲：“給他兩成乾股，他自然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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