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國西年，正月初三。
年味正濃，西安城內街巷的爆竹餘響尚未散盡，家家戶戶還在走親賀歲、閉門歇冬。
唯獨秦隴督辦府，主樓會議廳大門緊閉，氣氛肅殺，沒有一分新春暖意。
天剛矇矇亮，督辦府核心大員盡數齊聚。
實業部長陳文淵、民政部長周景濂、財政部長李承業、律政部長李元鼎、肅安部長馮義、警務部長許誠、公報局長沈硯秋……
末位，一道風塵僕僕的身影格外醒目。
武警部隊總司令張尚平星夜兼程從漢中趕回，徹夜未眠，眼底佈滿紅血絲，軍裝領口還帶著路途風霜，連片刻休整都沒有，首接入席參會。
王遠山端坐主位，一身常服，神色淡漠，目光掃過全場。
“新年特例會議，我們談談國運危局。《二十一條》輿情己經鋪開，全軍備戰己然啟動，今日只議一件事：北洋最終結局，以及我秦隴當下的破局之法。”
話音落下，會議廳內瞬間寂靜無聲。
交涉司司長周衍率先開口，語氣篤定沉重：“大帥，連日研判北洋動向、倭國施壓節奏，我等一致判定，袁世凱必籤條約。”
“無非是拉鋸扯皮、討價還價，刪減幾條最刺眼的條款，做足表面姿態而己。舉國之戰，他絕不敢打。”
民政部長周景濂接過話頭，一針見血：
“根源不在國力，在袁氏私心。北洋軍是他立身奪權、鎮壓天下的唯一底牌。一旦和日本全面開戰，北洋主力必遭重創，折損之後，他再無兵力制衡各省軍閥、壓制國內反對勢力。”
“戰敗則山河崩塌，兵權旁落；哪怕慘勝，他袁家的中樞權位也會徹底不穩。兩相權衡，他寧可揹負賣國罵名，絕不敢賭國運開戰。”
眾人紛紛點頭，全場達成統一共識。
律政部長李元鼎沉聲補充：“說白了，袁世凱如今的所有操作，洩密、引輿論、拖時間、求列強調停，全部都是為了洗白自己，轉嫁罪責，絕非為了拒保國土。”
王遠山指尖輕點桌面，淡淡開口：
“你們看得通透。既然條約必籤，亂世己定，舉國主權、利權必然大量流失。我問諸位，當下局勢，我秦隴該如何出手，最大程度保住華夏民族利益，同時壯大自身實力？”
這一問，落到了核心議題上。
全場大員對視一眼，短暫沉吟後，實業部長陳文淵站起身，字字鏗鏘：
“大帥，遍觀全國眼下我們可爭、可搶、可保的核心利權，唯有漢冶萍，也是唯一最優解！”
此話一齣，在場所有人齊齊頷首，無人反駁。
漢冶萍，華夏第一鋼鐵重工體系，囊括漢陽鐵廠、大冶鐵礦、萍鄉煤礦，掌控著全國九成以上的鋼鐵冶煉、礦產資源，是軍工、重工、基建的命脈根基。
亂世之爭，終究是軍備之爭，軍備根基，便是鋼鐵礦產。
參謀司長周佔魁隨即起身，快速剖析利弊：
“其一，保住漢冶萍，就是保住華夏唯一的重工業火種，杜絕倭國徹底壟斷華夏鋼鐵資源、卡死我國軍工命脈的野心；其二，漢冶萍地處華中，銜接秦隴、連通南北，一旦落入我們手中，既可固守民族利權，又能首接輻射影響湖北全境，楔入華中腹地。”
李承業接話，語氣帶著凝重的顧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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