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15年2月，正月初一，西安。
滿城爆竹脆響，街巷張燈結綵。督辦府公務暫歇，後院書房內，王遠山翻看軍政臺賬，神色平靜。
清晨時分，兩道急促腳步聲踏碎庭院靜謐。肅安部長馮義、公報局長沈硯秋面色鐵青，全無新年喜色，大步跨入後院。
“大帥，急報！”
王遠山抬眼：“進來說。”
二人快步入內，馮義壓著嗓音，字字沉重：“雙線情報同時落地，核實無誤——日本己正式向大總統袁世凱遞交《二十一條要求》！”
沈硯秋緊隨開口：“倭國趁歐戰正酣，列強無暇東顧，集結海陸重兵壓境，擺出全面開戰姿態。條款極盡歹毒，割裂國土、壟斷礦路、侵吞軍政主權，意圖將華夏變成附庸殖民地。”
書房內驟然一靜。窗外爆竹聲刺耳地炸響。
王遠山指尖微頓：“訊息來源確鑿？北洋為何會外洩這種級別密約？”
馮義早己徹查通透：“是袁世凱自己故意放的。如今倭國陳兵渤海、山東、遼東，揚言不簽約即開戰。北洋新軍戰力孱弱，根本打不起舉國之戰。可他若簽字，便是千古賣國賊，民心盡失，根基崩塌。他不敢戰也不敢籤，進退死局。唯一活路就是把密約洩露出去，引爆全國輿論，引來列強幹預，他好順勢轉嫁壓力。”
王遠山眸光沉冷：“所以賭我會第一個掀桌子。”
“是。而且大總統默許二公子那條聯絡線，這步棋留了很久。”
王遠山沉默兩息，聲音陡然凌厲：“沈硯秋！”
“屬下在！”
“即刻動用公報局全部輿論機器，連夜撰寫討倭檄文！明日全城、全省、全國全線登報，公開曝光《二十一條要求》全部辱國條款！痛斥倭國侵華野心，打響全國抵制第一槍！”
“遵命！”沈硯秋轉身疾步離去。
王遠山轉向馮義：“立刻給京城袁克文發加密電報。”
“是！”
電報機即刻啟動，“滴滴”聲穿透正月初一的晨曉。
京城，袁府私院。
新春清冷，院中積雪未掃，沒有掛紅燈籠，冷冷清清。
袁克文獨坐書房，手中攥著西安密電，逐字閱畢，手指死死掐住電報紙邊緣，骨節泛白。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父親的難處。袁世凱不是單純貪權賣國，是被倭國大兵壓境逼到了絕境。打，北洋必敗，山河破碎；籤，身敗名裂，袁家百年基業毀於一旦。父親暗中洩密、默許他與王遠山私通訊息，就是寄望於那位秦隴大帥敢做北洋不敢做之事。
他提筆，蘸墨，落字極慢。回電只一行：
【家父臨淵而立，內外皆困。兄既舉義，弟居中策應，穩住京中輿論餘波，絕不拖後腿。】
墨跡未乾，便交給心腹：“加急，密電西安。”
電報傳回。馮義將回電呈上。王遠山掃過一眼，“臨淵而立”西個字寫盡了袁世凱的困局，也寫盡了袁克文的無奈。
他放下電文，神色肅然：“輿論造勢只是外勢，真正安身立命、護國守土的，終究是刀槍兵馬。傳我軍令——即刻啟動新一輪擴軍計劃，為不觸碰袁世凱和日本人的神經，部隊對外暫稱武裝警察部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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