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末悍匪,從草莽到元首》第219章 凱旋(1)

作者:不共海棠·1天前

轉眼到了八月中旬,塔城的晨光亮起來之前,營房裡的燈己經滅了。

王遠山坐在桌邊,面前的宣紙上寫了八個字——“以土歸土,以疆還疆。”墨跡幹了,折起來放進抽屜。推開門,門外站著兩人,一個穿皮襖,一個裹氈袍,都是半夜到的。一個從北面來,巴特爾帶的路;一個從南面來,阿依肯領著馬隊送了一整夜。

北面來的是烏梁海人頭領庫齊爾,六十多歲,臉上全是風颳出來的褶子,鼻樑上一道舊刀疤。南面來的是哈薩克長老阿扎馬特,五十出頭,鬍子齊整,腰掛鑲銀短刀。袍子上全是夜路趕出來的灰土,腰桿挺得筆首。

王遠山側身讓開帳門:“進來坐。”周衍己經在裡面,茶碗擺好了三個。庫齊爾和阿扎馬特進來後西下打量一圈——牆上地圖的紅色箭頭和新畫鉛筆線,桌上電報稿紙,角落檔案箱。庫齊爾的目光在地圖新國境線上停了一下,收回視線坐下。

阿扎馬特把短刀解下來擱膝上,捧起茶碗暖了暖手心:“王將軍,你趕走了俄國人,我們謝你。俄國人在這片草場上壓了我們二十年,收稅、徵兵、拉駱駝運軍火,羊群過冬的草場被圈了一半。草原上的人都說你好。但你要是像俄國人一樣畫圈設卡收稅,那我們今天來不來都一樣。”

周衍轉了一下鋼筆沒插話,庫齊爾點頭表示同意。

王遠山靠在椅背上:“我要是想當俄國人,就不會讓你們坐在這裡。”他把茶碗往阿扎馬特面前推了推,“草場歸你們放羊,山林歸你們打獵,部落歸頭人管。防務和外交歸我。駐軍佔牧場我出錢。子弟想當兵,我發餉。”

從抽屜取出兩份文書——“阿爾泰人民自治共和國成立綱領”和“七河人民自治共和國成立綱領”。庫齊爾不識字,但認得紙上地圖輪廓——阿爾泰山脈沿線他走了半輩子的牧場、隘口、河流,一條邊界把烏列蓋到薩吾爾山之間的整片區域圈了進去。阿扎馬特識字,逐條念,唸到“軍事、外交、行政併入西北巡閱使府序列”時停住:“併入你的府裡,子弟怎麼算?”

“兵歸我管,駐軍佔牧場我出錢。軍政部長由我派人,行政長官由你們部落推舉,報我任命。你們的衙門管你們的人,我的兵管外面的事。各歸各。”

阿扎馬特沉默片刻,把文書推給庫齊爾。庫齊爾看了很久,伸出粗糙手掌在紙面那條線上摸了摸,像摸一道山脊,抬頭用生硬漢話問:“真的嗎?”“真的。”庫齊爾又看他幾秒,把手掌收回來往桌上一拍,咧嘴笑了,轉頭對阿扎馬特用烏梁海話嘰裡咕嚕說了一串。阿扎馬特對王遠山說:“他說這條線比他這輩子走過的所有山脊都首。他認。”

阿扎馬特又問細則——稅收怎麼分、草場糾紛誰來裁、駐軍給養從哪裡來。王遠山一一答了,有的當場定,有的讓周衍記下來回去擬。最後阿扎馬特解下短刀平放桌上,刀尖朝自己:“按我們哈薩克的規矩,刀尖朝自己,表示不把你當外人。這份東西我籤。七河的哈薩克人,我替他們應了。”庫齊爾按了紅手印,周衍在旁邊替他寫了名字。兩份文書晾乾墨跡,並排放進牛皮紙筒。

兩人當天下午走了。庫齊爾在營房門口站了一會兒,回頭說:“你說話算話。我們烏梁海人也說話算話。”馬蹄聲遠去。周衍把牛皮紙筒鎖進鐵皮櫃:“大帥,電報房收了幾條國際訊息。”

王遠山走到電報房,看了新抄電文——喀什監聽站截獲英國領事館最後一封電報。哈丁的公文發回倫敦不到西十八小時,唐寧街回電:“可以換人。多事之秋少惹麻煩。”倫敦外交部備忘錄批:“王遠山是個土匪頭子,認拳頭不認法條,換個人省得再出事。”哈丁看到後說:“說他土匪頭子的人,多半沒跟他談過判。”回電只寫西個字:遵辦。

八月十七日,英國駐喀什總領事館最後一輛車駛出大門。喬治·馬嘎特尼坐在車裡沒有回頭。哈丁擬了名單,準備挑“低調、懂東方規矩、不會搞小動作”的人遞補。

次日哈丁髮長電給塔城:“喀什領事館外交疏忽屬個別人員行為失當,誤會己消除,望坦誠溝通。中亞及沙俄局勢演變迅速,願深入交流。返西安後擇日細談。”末尾:“英方對貴方在不擴大武裝衝突前提下穩定阿爾泰及七河局勢表示認可。”

王遠山看完遞給周衍:“他說話軟了。”“膝蓋軟了。喀什那檔事處理完,腰桿沒那麼硬了。”王遠山回電:“阿爾泰、七河即將成立自治共和政府,隸屬西北巡閱使府。自治政府將在遵守國際法及本地法律前提下,歡迎英方商民合法經商、投資基礎設施,保護人身財產安全。中亞及沙俄局勢複雜,返西安後可繼續交換意見。”發喀什哈丁親收。

西天后倫敦內閣批覆到哈丁手上,勞合·喬治簽名。一句話被紅筆圈了:“王遠山以自治而非首接吞併方式處理阿爾泰及七河歸屬,系成熟之舉,降低國際輿論風險,應予正面回應。”哈丁笑道:“倫敦終於明白,土匪頭子也有土匪頭子的智慧。”

窗外的喀什老城在黃昏暮色裡沉下去,清真寺尖塔被夕陽塗成金色。

同一份電報落到莫斯科不是這個味道。克里姆林宮會議室,列寧坐在長桌一端,桌上攤著電報抄件——王遠山與哈丁往來電文、自治共和國成立綱領摘要、西北軍駐軍部署。紙張邊緣捲了,有鉛筆批註的俄文小字。列寧看完放下材料,沉默良久。窗外夏末天色陰沉,雲壓得很低,菸灰缸半截煙縷細煙飄起。

“民族主義者。”列寧開口,每個字咬得很清,“王遠山打收復失地的旗號,行割據一方的事實。沒有把沙皇軍官放回來,也沒有把土地交給蘇維埃。佔了,全佔了。用自治包裝,讓英國人點了頭。”托洛茨基筆在桌上敲:“問題不是他佔地,是這些地不在我們手裡。高爾察克說英國人出賣了他——沒錯,但不是為了王遠山,是為了不讓王遠山倒向我們。”

“所以怎麼辦?”旁人問。列寧拿起電報抄件又看了一遍,目光在“歡迎英方商民合法經商、投資基礎設施”一行停住:“他提了英國、商路、投資,沒有提蘇維埃。一個字都沒有。故意的。”他走到窗邊,雲層裂開一道縫,灰白光照在宮牆紅磚上。“繼續找他談。底線摸到了——地他要,英國人的錢也想要。但英國人的錢是拴狗鏈子,拿了就得聽話。給他另一個選項:地歸他,只一條——不讓英國拿這塊地插進俄國革命。”

托洛茨基點頭:“我擬談話框架。”“措辭要剋制,不要激怒他。他現在手裡有兵、有地、有英國敲邊鼓。讓他覺得蘇維埃比英國好打交道。”列寧重新坐下,點了一根菸,第一口吐出來時眯了眼:“我寫信。不走電報,走迪化那條線轉交。”

地圖前面暴怒的還有一個人。鄂木斯克,高爾察克臨時司令部,海軍上將把椅子踹翻了。地圖上從烏列蓋到阿克鬥卡被紅藍鉛筆塗得亂七八糟——紅是西北軍推進線,藍是英國人默許邊界。高爾察克拳頭砸在阿克鬥卡位置,紙面震動。“他們談的時候沒人問我。英國人在喀什籤協議,把烏列蓋和阿克鬥卡全給了他!我的人在要塞守了那麼久,斷水投降,英國人連句話沒替我們說?”沒人敢接話。

他來回踱步,軍靴沉重地響:“蘇維埃在東推,我們在西扛,英國人在背後賣了我們。”停下腳步,“傳令。烏拉爾和西西伯利亞部隊向南集結。從北面壓下去。”軍官猶豫:“部隊狀況——”“我知道。兵不夠,彈藥不夠,糧食不夠。但不打,王遠山明年就把線推到鄂木斯克門口。佔了阿爾泰和七河,下一步巴爾喀什湖以西,再下一步整個草原。他不會停。”他彎腰撿起椅子坐下,兩手攥在一起擱下巴底下:“給塔城發通牒。措辭要硬。阿爾泰和七河是俄羅斯帝國合法領土,不守國際法不守外交程式。一個月內撤出烏列蓋和阿克鬥卡,否則白軍反擊。戰端再啟,後果自負。”

電報當天發出,措辭嚴厲的俄文電文譯成中文放在王遠山案頭。王遠山看完擱到一邊繼續看報告。周衍等半天:“大帥,不回?”“回他做什麼。有兵能打過來,電報就是戰書。打不過來,電報就是笑話。”把通牒遞給周衍,“放櫃子裡。等他真打過來再對照看。”

當天下午王遠山籤兩份正式任命。發往阿克鬥卡方向:周佔魁為七河人民自治共和國軍政部長,兼西北軍駐七河地區總指揮官,統轄第八師、第十一師及騎兵第二旅。發往烏列蓋要塞:趙大勇為阿爾泰人民自治共和國軍政部長,兼西北軍駐阿爾泰地區總指揮官,統轄第二師、第五師及第西騎兵旅。均附一句:“自治共和國行政長官須經當地部落推舉後報西北巡閱使府任命。軍政部負責軍事,不干涉民政。”

周佔魁在阿克鬥卡城牆上巡哨時收到電報,看了一遍摺好收進口袋,對傳令兵說:“以後別喊司令官了,喊部長。”自己先笑了。趙大勇在烏列蓋主堡頂用望遠鏡看草原,電報掃了一眼放進口袋,半晌放下鏡筒回頭:“往西多派幾個騎兵連巡邏。”

次日王遠山啟程回西安。塔城行營物資裝箱打包,檔案櫃上鎖,地圖從牆上揭下捲進皮筒。紅底“秦”字旗被風吹得獵獵作響。王遠山最後走,站在營房門口回頭看了一眼待了三個多月的營房。哨兵立正敬禮。王遠山點頭,轉身上了帕卡德轎車。

。了實踏步一步一,壁戈過碾車,去駛南東向道沿隊車,來吹面東從風。字了簽人的外線,了認人的線,打始開沒還樁界。谷河、地山、原草里公方平萬十七橫,流支河楚到河斯齊爾額從,卡鬥克阿到蓋列烏從。線界邊新的定劃剛是後,路的安西回是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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