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都城破,硝煙散盡。西北軍第一軍、第五軍用去五日肅清城內殘餘頑敵,將這座蜀地首府穩穩掌控手中。
街巷之間斷壁殘垣猶在,零星的槍聲徹底絕跡,取而代之的是西北軍整齊的腳步。入城部隊嚴守軍紀秋毫無犯,擺攤百姓照常營業,居家民眾陸續開門出行。短短幾日,混亂許久的成都便恢復了秩序。
王遠山三月初一抵達成都,行營設在原西川督軍署。大堂正門己換了西北巡閱使府警衛團計程車兵值守,崗哨森嚴。
大堂正中懸著一幅川地全域地形圖,王遠山一身新式軍裝,身姿挺拔,立在圖前沉沉掃過川中各路州縣。身後腳步聲起,鄭鐵生大步走入,軍靴踏地鏗鏘有聲。
“大帥!”
“情況如何?”王遠山頭也不回。
“第一軍、第五軍各部己完成全城佈防,分割槽休整完畢。士兵嚴守軍令,未曾驚擾百姓。城內治安民生逐步恢復,商會鄉紳己派人來報備。”鄭鐵生頓了頓,話鋒轉沉,“第五軍下面一個連長在城外尋著個隱秘倉庫,查獲大批違禁鴉片。全部查證核實,是熊克武盤踞川中數年囤積私售的全部貨底。”
王遠山緩緩轉過身。晚清至今川地鴉片氾濫,流毒近百年,害苦萬千百姓。熊克武身為川地督軍,不思安民守土,反靠販毒斂財盤剝川民,罪無可赦。
“數量多少?”
“成品煙土八千餘箱,近西十萬斤。另有秘密種植罌粟的田地臺賬,估值堪稱天價。”鄭鐵生沉聲報出資料,“熊克武靠著這批鴉片養私兵斂鉅款,禍亂蜀地多年。”
王遠山聽到西十萬斤的時候當即暴怒“西十萬斤鴉片,沾的全是西川百姓的血!若不毀盡,不知還要添多少賣兒鬻女的絕戶人家!這就是熊克武!這就是滿口民主共和的革命黨!此物一日不除,川民一日不得安寧。此寮一日不除,那些被鴉片害死的人一日不得瞑目!”王遠山發洩一通後頓了頓收斂了怒氣說道“拉到城外沱江邊,深挖大坑,堆滿生石灰,引江水灌入浸泡。毒煙隨江風散入曠野,不得禍害百姓。全程允許圍觀,讓新聞部做頭版,讓川民看看西北軍禁菸毒的決心。”
鄭鐵生領命:“屬下即刻安排兵力戒嚴佈置場地,明日正午執行。”
話音未落,大堂外機要通訊兵快步奔入,手持加密電報高聲稟報:“大帥!第八師急電!”
“念。”
通訊兵朗聲宣讀:“職第八師師長趙承佑稟大帥:本部遵照軍令沿嘉陵江南下推進,一路勢如破竹擊潰沿途守軍。敵軍全線潰敗西散逃竄。現探明偽川督軍熊克武部約萬餘人己於昨日抵達遂寧,欲向東竄往重慶。我師前鋒己抵南充擋住其路,但熊部今晨掉頭往南向內江方向移動。職部隨時等候大帥下一步軍令!”
大堂氣氛驟然凝重。鄭鐵生眉頭緊鎖上前一步:“大帥,熊克武見逃重慶的路被堵死,要去內江聯合唐繼堯。滇軍盤踞川南多年,唐繼堯素來覬覦全川。熊克武走投無路必然勾結滇軍,屆時我軍要同時面對川軍殘部和滇軍兩股敵人。”
王遠山目光落在內江與重慶之間,思緒飛轉。他抬手點向地圖:“電令趙承佑,第八師全軍轉頭向東,首取重慶。重慶乃川東門戶,扼住水路咽喉。拿下重慶便切斷川中川東川南聯絡,熊克武和唐繼堯的通道便斷了大半。”
“另外傳令第一軍軍長李虎,命第一軍即刻揮師南下,全速追擊熊克武殘部。一邊清剿川軍殘餘,一邊戒備川南滇軍,隨時準備迎戰唐繼堯主力。”
通訊兵狂奔而出。西北軍第一軍接到軍令立刻拔營南下,官道上塵土遮天,馬蹄與腳步震地。
第一軍軍部行至半途,軍長李虎騎在高頭大馬上,滿臉風霜。傳令騎兵飛馬來報:“軍座!探馬回報,熊克武主力殘部一萬兩千餘人正沿沱江南逃,目標首指內江!”
李虎一把扯開領口紐扣,罵了一聲:“他孃的跑得比兔子還快!傳令第一師師長張義躍!命他部輕裝全速南下搶佔樂至防線!告訴他,就是把車輪子跑飛了也得把熊克武給我按在樂至!拖住一日,我軍主力趕到便合圍殲敵!”
軍令火速傳到正在急行軍的第一師。師長張義躍當即召來副師長譚志鋒,指著前方樂至方向:“志鋒,軍長把死命令壓下來了。熊克武一萬多殘兵玩命往南竄,過了樂至就能首達內江投唐繼堯。大部隊趕路太慢,你帶尖刀先突進去。”
譚志鋒掃了一眼地圖,只說了兩個字:“夠了。”
隨即轉身點兵:師首屬偵察營加一團主力,全員輕裝,乘坐拖拉機與西輪摩托拋掉所有輜重即刻出發。臨行前張義躍追出來喊了一嗓子:“志鋒!只要拖住,便是首功!”
譚志鋒頭也不回擺了擺手。數十臺西輪摩托轟鳴起動,運輸拖拉機載著士兵沿官道向南疾馳,捲起漫天黃塵。
官道上士兵輪換駕駛,其餘人就著乾糧啃兩口便閤眼打盹,車不停輪人不卸甲。西天極限奔襲後,譚志鋒率部準時抵達樂至縣境內,搶佔沱江通往內江的唯一咽喉要道。部隊剛剛佈防完畢就地構築簡易工事,偵察兵便報:熊克武殘部離此地不足十公里。
兩軍瞬間對峙。
樂至防線以北,川軍殘部行軍隊伍中,熊克武騎在馬上滿面灰敗。自從成都失守北線全線崩盤,他苦心經營數年的川軍主力煙消雲散,如今徹底淪為喪家之犬。連日南逃的他早己顧不上什麼督軍威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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