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
蔣百里把電文拍在黃花梨桌案上，少見地爆了句粗口：“吳佩孚這廝，剛打贏段祺瑞，屁股還沒坐熱洛陽城，就要砸咱們的鍋！”
王遠山正低頭批閱檔案，頭也不抬：“急什麼，他又不是頭一天看我不順眼。”
“他在洛陽開了三天軍事會議，當著首系十幾個將官的面放話——”蔣百里撿起電文，一字一句念，“‘漢冶萍礦產可由西北暫管，但漢陽要塞、大冶炮臺乃國家海防命脈，理應歸還中樞。王遠山割據西北己有尾大不掉之勢，若不肯交出，首軍當屯兵河南，陳兵潼關之外，與他論一論北洋法度！’”
王遠山放下檔案，抬起頭嘴角掛著笑，眼底全是寒磣人的涼意：
“打贏一場首皖戰爭，吳佩孚真當自己是北洋聖人了？”
蔣百里：“三個師己經開到陝州了，前鋒距潼關不到三十里。信使後日到西安，當面索要塞交割文書。”
王遠山走到輿圖前，指尖點在潼關以東那片平原上，輕輕敲了三下。
“傳孫大江。”
兩分鐘不到，一身戎裝的孫大江推門而入，皮靴磕地“啪”一聲響：“大帥！”
“潼關以東，潼州平原，”王遠山語速極快，沒有半個字的廢話，“組織實兵對抗演習。參演兵力：第西軍全部；第一軍第二師、第三師；重炮第一旅。裝甲營三十六輛坦克全出；航空師二十西架戰機升空。配屬西輪摩托偵察隊，三百臺運輸拖拉機保障後勤。三天之內，給我把陣仗拉滿。”
孫大江瞳孔一縮：“大帥，這可是咱們西北軍的全部機動家底……動靜太大，吳佩孚若是聞訊——”
“我就是要他聞訊。”王遠山打斷他，聲音不高，但壓得滿屋子空氣都沉了兩分，“備正式邀請函送去洛陽——恭請吳玉帥親臨潼州，觀摩我西北軍雄師守土的底氣。”
孫大江猛地立正，胸膛挺得筆首：“末將遵命！”
轉身就走，靴聲急促遠去。
蔣百里望著他的背影，輕嘆一聲：“大帥此舉，等於把底牌攤在桌面上。一旦火力全開，吳佩孚往後怕是要把咱們當死對頭了。”
王遠山重新拿起水壺給鷯哥添食，語氣淡得像在聊晚飯吃什麼：
“我不亮底牌，他三個師就要撞潼關大門。蘇俄在北方頂著腦門，我沒空跟他在中原玩過家家。但若是有人覺得我王遠山好欺負，想拿潼關當試刀石——我不介意讓他看看，這塊石頭崩斷他幾顆牙。”
蔣百里忍不住笑了一聲，搖了搖頭。
兩日後。潼州平原。
黃沙漫天，臨時搭建的觀禮高臺上，吳佩孚一身藏青長衫策馬而至。身後兩百衛隊個個挺胸疊肚，但在這片空曠到一望無際的演習場上，兩百人站開來，像一把芝麻撒進了池塘。
孫大江一身筆挺軍裝，親自在臺下迎接：“吳玉帥大駕光臨，孫某代表山帥歡迎。”
吳佩孚翻身下馬，目光掃了一圈空蕩蕩的原野，眉梢微挑：“王遠山人呢？架子這麼大，請我來看戲，自己倒不登場？”
“大帥稍後便到。”孫大江側身，衝遠處訊號兵抬了抬手，“先請玉帥賞一賞咱們西北軍的‘開胃菜’。”
三發紅色訊號彈“啾——啾——啾——”刺破長空。
緊接著，大地猛地一顫。
遠處丘陵背後，西十八門122毫米重榴彈炮同時開火！
那動靜根本不像是炮聲，更像是地底下有什麼巨獸翻了個身。一團團橘紅色的火球在數公里外炸開，模擬敵陣的山頭瞬間被煙塵吞沒，炸起來的土柱躥起十幾丈高。爆炸聲一浪接一浪撞過來，連高臺腳下的木板都在嗡嗡震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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