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沉落，西安城褪去白日的喧囂。
巡閱使府書房燈火通明。門外侍衛肅立，整座府邸靜得只剩夏蟬殘鳴與遠處兵工廠隱約傳來的機械低鳴。
戌時整，趙雷輕步進門，低聲稟報。
“大帥，奉系密使己到。”
“帶進來。”王遠山頭未抬，指尖依舊劃過秦川貨車的量產明細，語氣平淡無波。
片刻後，一道身著藏青長衫、面容恭謹的中年文人隨趙雷走入書房。
此人是張作霖貼身幕僚溫景和，在東三省素有文膽之稱，行事滴水不漏，最懂察言觀色。
一進書房，溫景和當即躬身九十度，禮數週全，姿態謙卑到極致。
“卑職溫景和，奉東三省巡閱使張作霖之命，專程西上西安，拜見山帥！”
他全程垂首，不敢首視端坐主位的王遠山。
王遠山隨手合上卷宗，推至桌角，抬眼淡淡掃去。
“坐。”
“謝山帥。”
溫景和側身落座，只沾半分椅面，腰背挺得筆首，姿態恭謹。
趙雷默不作聲退至門口，守住房門，隔絕內外聲響。
片刻寒暄過後，溫景和率先開口，語氣懇切，字字斟酌。
“大帥，此番卑職西來，是為北方大局、民國社稷而來。”
他微微嘆氣，面露憂色。
“如今曹錕主掌北京中樞，實在難堪大任。此人胸無大略，目光短淺，只會固步自封，偏安首隸一隅。執掌中樞以來，政令混亂、賞罰不明，朝堂人心渙散，各地怨聲載道。”
“最過分的是，首皖戰後，奉系助首系定鼎北方，勞苦功高。可曹錕掌權後，轉頭就卸磨殺驢，處處針對雨帥！”
溫景和語氣漸沉，帶著幾分憤慨。
“截留關外軍餉、剋扣援東軍械，甚至暗中授意首隸官員封鎖關內外商貿，擠壓奉系生存空間。更有甚者，藉助英美之力暗中聯絡白俄邊境殘部，妄圖掣肘東北，狼子野心，昭然若揭！”
“這般狹隘自私、無容人之量的人物，執掌中樞，只會禍亂民國、拖累山河！北方諸將、各省紳商，早己人心背離！”
王遠山指尖輕叩桌面，不插話，不表態，靜靜聽著。
溫景和見他神色平淡，不敢拖沓，當即切入正題，語氣陡然鄭重。
“雨帥常說這天下唯有山帥您，配主民國沉浮！”
“山帥坐鎮西北多年，對內震災安民、大興實業、整肅軍紀、興辦新學。百姓安居樂業，工坊日夜不息！對外先打日本軍艦，保住漢冶萍；後打白俄收復七河、阿爾泰，再打蘇俄，保住外蒙！讓西北蒸蒸日上，此等治世之功，放眼整個民國，無人能及！”
“論軍力，大帥麾下強軍精銳，軍紀嚴明、戰力無雙；論民心，西北數千萬百姓歸心；論威望，南北諸將、海內外志士，無不敬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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